晨雾在山道间繚绕未散，柳峰与阿银並肩而行。
脚下的青石路蜿蜒向上，两侧的蓝银草在山风中沙沙作响，不时有学生背著药篓或握著兽骨標本匆匆路过。
几个植物学院的交换生抱著捲轴迎面走来，见到两人便恭敬行礼，稚嫩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柳老师，阿银老师好！”
“柳老师好！”
柳峰頷首微笑，阿银则轻轻点头回应，髮丝间零星的蓝银草隨著动作微微颤动。
转过山道的拐角，实验室的琉璃瓦檐已隱约可见。
柳峰刚要加快脚步，却见第一实验室门前立著一道挺拔身影。
那人身著墨色劲装，乌髮束於脑后，红润的面庞上却笼罩著一层阴云，手中把玩的破魂枪尾端轻轻点地，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
“杨兄弟。”柳峰挑眉，快步上前。
杨无敌闻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手中长枪骤然收起，枪尖带起的破空声惊飞了檐下棲息的灰雀。
“柳小子，可算等到你了。”
杨无敌闷哼一声，袖口扫过门框。
“这万兽液的研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峰身后的阿银，喉结滚动了一下。
“植物学院的那套法子根本行不通啊！兽类魂兽的组织哪能像草木一样隨意调配？”
实验室的铜门半掩著，隱约透出草药与血腥味混杂的气息。
柳峰顺著门缝望去，只见实验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的兽骨泛著诡异的萤光。
杨无敌的靴子在门槛处碾过乾涸的血跡，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几个月，我把能想到的替换方案都试过了，不是排斥反应剧烈，就是药性完全失效。”
他突然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再这么下去，破之一族的脸面都要被我丟尽了！”
实验室外的石阶还凝著晨露，杨无敌见柳峰走近，墨色劲装下的手臂骤然绷紧，指节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破魂枪的枪柄：“柳兄弟，你们植物学院能不能多提供一些万草液？异兽学院进度太慢了，我想单独研发一下。”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矢，直直钉在柳峰的脸上。
柳峰单手插在袖中，指尖轻轻叩著藏在衣襟里的丝线，笑道：“杨兄，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万草液什么行情，你比我更清楚，异兽学院每个月进行研究的分量都是定好的。”
“哪还有多余的万草液啊！”
山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咚声混著远处的兽吼，在两人之间织出紧绷的网。
“我们昊天宗加钱！”杨无敌踏前半步，靴底碾碎石阶上的青苔，“又不是要配方，不过是多要些成品进行参考而已！”
他脖颈青筋微凸，想起这几个月在实验室反覆失败的惨状，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之情，“只要你肯鬆口，价格好说！”
柳峰故意拧起眉，目光扫过杨无敌泛红的眼眶和染著药渍的袖口，拖长尾音：“这个“”
“独孤鑫回来了。”
杨无敌突然压低声音，破魂枪尾端重重杵在地上，惊起一片碎石。
“刚进实验二室，脸色比死灰还难看。”
他盯著柳峰骤然收紧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兄弟，破之一族钻研草药几百年，用天材地宝压制武魂毒素，可比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子靠谱。”
“你怎么知道他的武魂问题？”柳峰瞳孔微缩，蓝银草根茎在袖口下悄然生长。
实验室的铜门半掩著，缝隙里飘出刺鼻的蛇毒气息，混著杨无敌身上浓重的药味，在空气中凝成诡譎的漩涡。
“还用问？”杨无敌嗤笑一声，扯了扯染著紫黑药渍的衣领，“看他走路虚浮、指甲泛青的样子，三岁小孩都能猜出是毒素侵蚀。”
他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裹著灼热的呼吸：“柳兄弟，我杨家的某些资源，可比独孤家丰厚得多。”
柳峰摩挲著下巴，故意沉吟片刻，余光瞥见阿银转身走向第一实验室的背影。
蓝银草在她发间闪烁微光，宛如暗夜星辰。
“这样，等我见过独孤鑫再说。”
他勾起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杨兄也不想落个趁火打劫的名声，不是吗？”
杨无敌望著柳峰远去的背影，啐了口唾沫在地上。
破魂枪狠狠扎进青石，溅起的火星照亮他阴鷙的脸：“装腔作势的小子！”
山风捲起他脚边的枯叶，隱约传来第二实验室方向压抑的咳嗽声，与他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一同，消散在雾靄沉沉的山道间。
第二实验室的铜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柳峰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实验台前的独孤鑫身上。
晨光透过蒙著水雾的琉璃窗洒进来，映得对方苍白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