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从蒙阔的马上随手抓来的黑弓,降落在废宅正前方。
结界将风雨都隔绝在外,结界内寂静森冷,眼前的宅门框出一块不透光线的幽暗,里面传来隐约的呼吸声,像猛兽捕猎时的压抑鼻息。
术白神色沉静,手腕翻转,手中黑弓泛起莹白玉泽,和她周身的净魔灵气融为一体。
她迈步走进废宅,漆黑魔气瞬间将她淹没,大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魔气近身被莹白的净魔灵气阻隔,交接之处不断升腾起“滋滋”灰烟,是魔气在被净魔灵气净化。
术白眼前一片漆黑,没走几步,黑暗中“窸窣”的脚步声急速接近,她侧身闪避,一道利风从她耳畔斩落地面,发出巨大的“铿锵”之声。
一个冰冷如尸体的物体几近与她贴面,森冷魔音幽幽叫唤:“王女~你害得我好惨啊~”
是卫丁,也不是卫丁。
术白旋身抡腿,撞击在冷硬的物体上将其击飞,但并未听到重物落地声。
下一瞬那个物体尖啸着“我要你拿命来赔”再次飞扑而来,术白隐约看见一线锐光袭面而来,她后仰避过,一只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将其摔翻在地。
她单膝跪压其背,另一只手中弓弦卡住他的脖子,弓弦上莹白玉泽大亮,快速消耗魔气的保护层,深深嵌进他脖颈的皮肉里,再加重力道就可以把他的头颅割下来。
“裴临在哪?你们为什么要抓他?那些亡魂到底有什么用?”
手下的物体“嗬嗬”气喘,“裴,裴临就在你身后啊~”
术白一惊,下意识回头,手上的力道难免松动,就这一息的空隙,长刀强硬插进弓弦与脖颈之间,巨力将弓弦推开,刀锋与弓弦摩擦出亮金火花,短暂地让术白看清了一张脸,一张长满恶瘤的黄黑脸庞。
半魔化,凡人肉身溃烂,长出魔族特征。
火花消失的瞬间,那张恶瘤脸钻出黑弓,弓弦传来巨大的拉力,他不退反进,将术白背身拉进怀里,长刀横在术白脖颈,就要割下,刀身被术白握住。
手掌毫发无损,刀刃不得寸进。
“啊王女!王女!王女!王女!”
身后的物体愤怒尖啸。
“你为什么杀不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也是怪物!你也是怪物怪物怪物!”
“都是你逼我逼我逼我逼我!为什么逼我!”
“卫丁!”术白沉声。
身后的物体却突然放开对术白的禁锢,转身朝黑暗飞窜而去,术白觉察不对,抬起始终未曾脱手的黑弓,反曲拉弓。
月华辰光骤然从天穹降落,照亮这片天地,露出废宅里的真面目。
本应空旷萧条的宅院里,天空血云罩顶,地面沦为一汪黑泽,无数黑色的流动人形从中爬出,往黑泽中心而去。
那里,已经被黑泽“人”堆成一座“人”山。
而卫丁奔去的方向,正是那座“人”山。
除此之外,并无裴临的身影。
术白看着那座“人”山,有不好的预感。
她手中黑弓对准卫丁后心。
金色法印在她身后铺陈院墙半壁,天穹星月之光汇聚成矢,大地草木之灵牵引成簇。
“星月为矢,草木为刃,万魔具现——”
卫丁张开血盆大口,朝“人”山顶端倾吞而下,隐约的巨型魔影在他身上扭曲膨胀。
箭矢流光破开重新聚拢的重重黑雾,如一道白虹,朝卫丁飞去。
白虹贯入卫丁后心口。
魔灵虚影已经胀大到挤压院后的房屋,血盆大口已经触碰到“人”山,只需再下落一寸,便可将渴望已久的美食吞入腹中。
“可——惜。”
卫丁喉间发出不甘心的嘶鸣。
箭矢与魔灵虚影相撞,i停顿一瞬,再次启程,从卫丁前胸穿出,带着痛苦尖啸的魔灵虚影飞出他的身体,飞过宅院,牢牢钉在魔气结界之上。
无形之体的魔灵在净魔矢下显出原型。
一颗巨形“心脏”,“心脏”收缩起伏,发出重锤敲响大地的“咚咚”声。
他剧烈挣扎但无法挣脱。
术白吐出最后一字术咒:
“灭。”
“心脏”爆炸,魔气结界溃散,魔气被同样爆开的漫天净魔灵气净化成灰烟,而黑色的心脏却爆裂成无数血肉碎片,在废宅内也下了一场“暴雨”。
卫丁倒落在“人”山边,平躺在黑泽里,漫天血雨将他浇成一个血人。
而“人”山也猝然崩塌,成千黑泽“人”褪去黑泽表皮,恢复成一条条剔透如琉璃的新生亡魂,茫然四顾,四下飘飞。
“人”山崩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