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一乐?”
慕容澈猛地把书拍在桌上,震得那一层薄灰飞扬。
“功能分区明確,交通动线零死角,立体生態循环,甚至连极端气候下的能源自给都考虑进去了。你管这叫瞎画?”
慕容澈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团火。
在集团总部,为了寻找一个能驾驭这种超大尺度规划的总设计师,她不惜开出千万年薪,却只招来一群只会堆砌专业术语、连落地性都不懂的ppt裁缝。
而真正的天才,却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窝在十平米的出租屋,为了几块钱的配送费,骑著电动车穿梭在风雨里?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吗?”
慕容澈环视著这个逼仄得让人窒息的房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並非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愤怒的情绪,“把珍珠扔进泥潭,让鹰隼去抓老鼠。”
她深吸一口气。“这本破书,还有这些草图,我买了。”慕容澈语气霸道,不容置疑,“回头我会让神燕的规划部总监滚蛋。这个位子,你的。”
顾长生愣住了,看著胸口那张还带著体温的名片,哭笑不得:“我这还没入职呢,就先空降高管?”
“你有这个资格。”慕容澈冷冷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但那只紧紧攥著书角导致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这双手,本该用来指点江山,描绘蓝图。
看著慕容澈那副意难平的模样,顾长生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並没有伸手去接那张象徵著权势与財富的名片,反而自嘲地笑了笑。
“澈总,算了吧。”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外面那个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里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虚无。
“这都是心魔世界了,那些东西还有啥意义?”
凌霜月站在床的另一侧。
她没有去翻书,也没有去看药。
她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死死锁定了床头柜上那个最为显眼、却又最为神秘的东西。
一个倒扣著的相框。
木质的边框已经有些掉漆,背板也因为受潮而微微发胀。
按照所有的逻辑,摆在床头这种位置,又被刻意倒扣著的,绝对是主人心中最隱秘、最不想被外界触碰的角落。
不是什么庸俗的前女友,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白月光。
以凌霜月的骄傲,她根本不屑於去嫉妒那些虚无縹緲的过客。
她真正害怕的,是这里面扣著的,是顾长生那个真正的过去。
顾长生说过,这个心魔世界是基於他灵魂深处的真实记忆构建的。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砖一瓦,甚至这空气中瀰漫的孤独感,都是他穿越到遗尘界之前,实实在在经歷过的人生。
那个没有剑仙,没有灵气,也没有她凌霜月的人生。
凌霜月只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作为正宫,她可以霸道地接管他的未来,甚至强势地介入他的现在。
但面对他那段长达二十几年的、她完全缺失的“前世”,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相框里藏著的,会不会是他那个世界里无法割捨的牵掛?
是他在那个遥远的故乡里,真正想回却回不去的家?
还是他在遇见她们之前,独自一人在这个冰冷的钢铁森林里,咬牙坚持的理由?
如果是那样,那这层隔阂,比一万个情敌都要来得让人绝望。
因为那代表著一段她永远无法参与、也无法弥补的孤独岁月。
“怎么?凌总监不敢看?”慕容澈此时也走了过来,虽然嘴上还在挑衅,但眼神里明显也带著一丝紧张,显然,聪慧如她,也意识到了这相框背后可能承载的重量。
就连正在暗自神伤的夜琉璃,也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著凌霜月的手,呼吸都屏住了。
顾长生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止,但最后还是嘆了口气,靠在墙上没动。
有些伤疤,迟早是要揭开的。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为想要了解他全部过去而產生的酸涩与恐慌。
怕什么?
她可是凌霜月,是註定要陪他走到时间尽头的人。
哪怕那是他最深沉的过去,哪怕那是她未曾涉足的禁区,她也要看个清楚,认个明白。
以此告诉这个世界,无论他的过去属於谁,他的现在和未来,只能属於她。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相框的边缘。
用力一翻。
“啪。”
相框被扶正,立在了床头柜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长髮美女,没有甜蜜的合影,甚至连风景照都不是。
相框里,只有一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