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力气吧。在老师的逻辑里,你所有的愤怒都只是她收集的样本数据。”
凌霜月端起茶杯,透过氤氳的热气,眼神复杂地看著洛璇璣:“这就是老师。你永远分不清她哪句是真理,哪句是恶趣味的观测。在太一集团,我早就习惯了。”
夜琉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重新瘫回坐垫上,抓起桌上的茶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一群神经病……长生哥哥,这地方风水不好,咱们还是走吧,我想回家看猫后空翻。”
顾长生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捧著那杯茶,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杯壁。
洛璇璣是个疯子吗?
不。
顾长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掠过一丝精芒。
这个女人,比谁都清醒。
刚才那个所谓的“同居实验”,看起来是个荒诞的玩笑,但实际上,她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打破了凌霜月、慕容澈、夜琉璃三人之间那种“不可能共存”的僵局。
如果是之前,这三个女人见面就是火星撞地球。
但经过洛璇璣这一通“量子算命”和“末日恐嚇”之后,她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虽然我看你不爽,但为了某种目的,我们可以暂时休战”的微妙默契。
而这个目的,就是他顾长生。
这才是“观测者”真正的意图——確立他作为绝对核心的连接点地位。
“好手段。”
顾长生低笑一声,仰头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汤入喉,带著一丝苦涩,却瞬间激起了他体內沉寂已久的那股子豪气。
“既然茶也喝了,玩笑也开了。”
顾长生放下茶杯,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並不大,却像是某种信號,让茶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洛璇璣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凌霜月放下了手中的公道杯。
慕容澈也不再擦拭手上的茶渍。
夜琉璃停止了咀嚼,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清明。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摘下了那副用来偽装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隨手放在桌上。
他揉了揉眉心,卸下了一身的慵懒与偽装,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沧桑。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了。”
……
地下实验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顾长生坐在那张极简主义的金属椅上,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铁锈味与血腥气。
他讲完了。
讲了那个名为“遗尘界”的牢笼,讲了神庭的辉煌与陨落。
讲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帝慕容澈,为了替他挡下上界接引使的必杀一击,在星空下燃烧龙血,最终化为漫天金色的灰烬;
讲了那个妖媚入骨的魔女夜琉璃,在大阵破碎的前一刻,笑著祭献了自己的轮迴道基,只为给他换取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讲了那个清冷如雪的剑仙凌霜月,在万剑折断、道骨尽碎的绝境里,依然用残躯挡在他身前,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顾长生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那位背对著眾人、正在调试仪器的白衣身影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还有你,太一道尊,洛璇璣。”
“那个算尽苍生、从不犯错的女人。”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向来不染尘埃的你,白衣染血,却站在破碎的天穹下对我笑。你说:这是我唯一解不开的题,也是我这辈子最满意的一次误算。”
“我们输了。”
“我在最后的爆炸中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就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醒来。我以为那是老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让我能在没有杀戮的世界里,重新找到你们。”
他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个女人,最后定格在洛璇璣那挺直的脊背上。
没有想像中的质疑和嘲笑。
夜琉璃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死死咬著嘴唇,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她甚至不敢呼吸,仿佛刚才顾长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唤醒了某种被封印的肢体记忆——那是灼烧灵魂的痛楚。
慕容澈背对著眾人,双手死死抓著那根合金栏杆,指节泛白。她引以为傲的背脊在微微颤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感几乎要將这位女帝淹没。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信了。
凌霜月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的锁骨位置——顾长生说,前世的她,这里曾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