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每个人心中最不愿面对的梦魘,伸出了惨白的手,要將他们拽回那个最绝望的瞬间。
瞬间,一个漆黑如墨、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旋涡在三人头顶成型。
“不好!是针对神魂的心魔大劫!”
站在外围护法的慕容澈和夜琉璃同时色变,那股溢出的规则之力让她们仅仅是看一眼都觉得道心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走火入魔。
“顾长生!”慕容澈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身后龙影发出一声悲鸣,一步踏碎虚空,顶著那能绞碎神智的规则风暴,如一道赤金利箭直刺漩涡中心。
“这乱流规则混乱,你是天魔之体容易反噬,给朕退下!”慕容澈头也不回,威严的声音在风暴中炸响,试图喝退身侧的妖女。
“少废话!你也知道你是女帝?北燕的江山还要不要了?这种送命的事放著我来!”
夜琉璃哪里肯听,眼中紫炎燃烧,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幽影,竟是不退反进,与慕容澈並驾齐驱冲向那代表著大恐怖的深渊。
“回去!这是帝令!”
“帝你个大头鬼!我就不信还有什么心魔能比没了夫君更可怕!”
两人嘴上互相驱赶,动作却是一个比一个快,谁也不肯落下半步,最终如同两只飞蛾,义无反顾地一头撞进了那漆黑如墨的心魔漩涡之中。
完了,这下真成全家桶了。
顾长生绝望地看著这一幕,在意识被那无边的黑暗与囈语彻底吞没前的最后一秒,他拼尽最后一丝保持清醒的力气,对著昊天印里那个看傻了的老头传出了一道声嘶力竭的神念:
“欧冶子!封死大殿!任何人不得入內!就说本座……在渡这该死的心魔劫!!”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芒在大殿中央炸开,並没有毁坏任何建筑,却直接剥离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吞没了五道身影。
待到光芒散去,星枢殿內重归死寂。
只有那太一阴阳两仪阵还在惯性地缓缓旋转。
而在阵法中央及四周,顾长生、凌霜月、洛璇璣、慕容澈、夜琉璃,五个人依旧保持著原本的姿势,或是盘膝,或是扑倒。
但他们的气息,虽然还在,却变得极度空洞。
就像是……灵魂被抽离,被天道放逐到了未知的梦魘之中,只剩下躯壳被留在了这个世界。
昊天印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欧冶子的虚影颤巍巍地飘出来,看著这一地如同假死般的“尸体”,老脸嚇得煞白。
“心、心魔劫……?”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绝望的天道威压,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衝天灵盖。
“这也太死了吧?!陛下,您可別嚇老臣啊!!这玩意儿要是渡不过去,那可就真成活死人了啊!!”
……
……
黑暗。
无边无际的失重感。
就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连胆汁都要被甩出来了。
“呕……”
顾长生猛地睁开眼,上半身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张嘴就要吐。
但他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乾渴感。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断肋骨。
冷汗浸透了后背,黏糊糊的异常难受。
“这……这是哪?”
顾长生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调动体內的混沌灵力来平復心跳。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灵力。
空空如也。
原本那颗在丹田里滴溜溜乱转、蕴含著足以毁天灭地威能的混沌金丹,此刻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久坐后的腰肌劳损带来的酸痛,以及……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顾长生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星辰精金铺就的穹顶,也没有那些流光溢彩的阵法纹路。
只有一块因为受潮而发黄、边角还起了皮的白色天花板。
头顶那盏老式的吸顶灯罩子里,还能隱约看到几只死去虫子的黑影。
视线下移。
不到二十平米的逼仄单间。
床脚堆著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衬衫和牛仔裤,书桌上乱七八糟地摆著泡麵桶、快乐水瓶子,以及一台正处於休眠状態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廉价外卖、陈旧被褥以及……雾霾的独特味道。
“这……”
顾长生颤抖著手,摸向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