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旁边还在“哼哼唧唧”唱曲儿的夜琉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闭了嘴,茫然地看著这一幕。
“这……”
神炉之中,那沙哑暴虐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颤抖、疑惑,以及某种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的声音。
“这印……这气息……”
那一团构成残魂面孔的火焰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他並没有去看顾长生,也没有去看那已经“锻造”完成的凌霜月。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方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大印上。
那是神庭的权柄。
那是人皇的信物。
那是他曾经誓死效忠、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守护的……天。
“不可能……不可能……”
残魂喃喃自语,那只巨大的火焰手掌开始颤抖,然后缓缓缩回神炉,化作正常人大小。
“陛下……早已陨落……”
“神庭……早已崩灭……”
“我是谁……我在哪……”
赤色荒原之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昊天印悬浮半空,垂落下丝丝缕缕的玄黄母气,將顾长生衬托得宛若神祗。
顾长生负手而立,衣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古井无波。
神炉深处那张扭曲的火焰面孔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汪!”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的狗叫声打破了僵局。
顾长生袖口一阵蠕动,一颗银色的狼头艰难地钻了出来。贪狼星君虽然被刚才的震盪搞得七荤八素,但作为神庭第一狗腿子,它的嗅觉比谁都灵敏。
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
贪狼一跃而起,跳到顾长生肩头,两只后腿直立,一只前爪叉腰,一只前爪指著那巨大的造化神炉,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破口大骂:
“欧冶子!你个打铁把脑子打坏了的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呸,睁大你的火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这是陛下!是人皇!是咱们的老大!”
“你个老不死的,刚才差点把主母给炼了!怎么著?万年没见,你是想造反啊?!”
贪狼这一通狂喷,虽然词汇量极度匱乏且充满了市井气息,但那股熟悉的、欠揍的味道,瞬间唤醒了欧冶子尘封的记忆。
这只贱狗……是贪狼那个混帐东西!
“贪狼……?”
“欧……欧冶子……”
神炉残魂剧烈震盪,火焰凝聚的面孔上,那种狂暴与迷茫交织的神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梦初醒般的呆滯。
这个名字,他已经忘了太久太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只是这一方囚笼中看守废铁的疯魔。
“你……你是……”
欧冶子那浑浊的意识终於彻底清明。他看著肩扛贱狗、头顶大印、身负混沌气的顾长生,那颗万载未动的匠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顾长生见火候已到,这才缓缓开口。
他目光穿透那狂暴的火焰,直视神炉深处那张惊愕的面孔,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与沧桑:
“欧冶子。”
“万载不见,你的手艺,退步了。”
这三个字一出,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那神炉残魂的天灵盖上。
“咣当——”
那只悬在半空的火焰巨手轰然崩散,化作漫天火雨。
巨大的神炉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竟是缓缓前倾,那沉重的炉身砸在赤色大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狂暴的热浪隨著那一声跪拜戛然而止。
那尊如山岳般巍峨、方才还不可一世要拿活人祭炉的造化神炉,此刻竟真的如同一位犯了弥天大错的老臣,笨拙地倾斜著庞大的炉身,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伏在尘埃之中。
“罪臣……天工部首座欧冶子……”
那沙哑的声音里,早已没了之前的暴虐与癲狂,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与更咽,在空旷的兵库空间內迴荡,听得人心里发酸,“拜见……吾皇!!”
“老臣……老臣刚才是有眼无珠,竟对陛下与娘娘出手……老臣罪该万死啊!”
欧冶子那张由火焰构成的面孔剧烈波动著,五官都要挤到一起去了,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童,“老臣沉睡太久,这脑子里全是浆糊……那个……真的不太灵光。”
顾长生负手而立,头顶昊天印缓缓旋转,垂落下万道丝絛般的玄黄母气,將他衬托得宛若神祗降世。
他並未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