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更是毫无形象地顺著椅子滑落,那只原本正准备去桌下偷牌的脚无力地耷拉在地上,那件珍贵的黑色纱裙被她挽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也浑然不觉。
她嘴里咬著的玉簪“叮噹”一声掉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望著天花板,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渣男出千……肯定是出千……”
至於那位不可一世的女帝陛下……
慕容澈看著顾长生那只伸过来討债的手,额角青筋直跳。
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那只用硃砂笔画的小乌龟隨著她紧锁的眉头而微微蠕动,显得既滑稽又心酸。
她似乎想维持最后的帝王威仪,张了张嘴想放两句狠话,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朕,记下了。”
慕容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隨后脑袋一沉,直接枕著胳膊趴在了桌沿上,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沉重,显然是心神耗损过度,直接昏睡了过去。
太累了。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博弈,既要算牌,又要防备旁边两个女人的暗算,还要时刻警惕顾长生的偷鸡,简直比御驾亲征还要耗费心神。
看著这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绝世美人,顾长生揉了揉酸痛的老腰,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真是一群……胜负欲爆棚的疯子啊。”
这哪里是打牌,这分明就是把毕生绝学都用在了算计上下家。
慕容澈用兵法设伏,凌霜月用剑心算概率,夜琉璃用神魂干扰视听……幸亏他乃是这幅牌的主人,自带外掛,否则就凭这“三英战吕布”的架势,今晚非得把內裤都输给她们不可。
【叮!恭喜宿主完成“团队磨合”。】
【羈绊值+50000。】
【检测到三位天命之女对宿主的“敬畏”与“仇恨”值大幅提升。由於宿主在牌局中展现出的绝对统治力,目前家庭地位判定:暂时稳固(但存在被联手报復的风险)。】
“稳固个屁,再打一圈我就要被真人pk了。”
顾长生扯了扯嘴角,看著这三个杀红了眼、此时因为心力交瘁而彻底失去意识的女人,轻手轻脚地替她们整理外袍,扶正身体,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隨后,他並没有惊动她们,而是像做贼一样推开窗欞,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跃上了屋顶。
並不是他不想接著贏。
而是在半柱香前,一道极其隱晦、却又浩瀚如星海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扣响了他的识海大门。
那是属於太一剑宗那位老祖宗的特殊波动。
……
驛馆屋顶,飞檐翘角之处。
一轮孤月高悬,清冷的月辉洒下,给这残破的城池披上了一层银纱。
在那银纱最浓处,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
夜风吹动她的长髮与衣袂,她却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若非肉眼所见,仅凭神识感知,那里根本就是一片虚无。
太一老祖,洛璇璣。
她正仰著头,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星辰演变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头顶那片虚假的星空,不知在推演著什么。
“前辈好兴致。”
顾长生在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拢了拢衣领,语气熟稔:“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赏月?还是说……太一剑宗也有听墙角的传统?”
洛璇璣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就像是这夜风本身发出的低语。
“我也想睡。”
她淡淡道,语气中竟透著几分极其认真的苦恼,“但你那屋里的动静,乱了这方天地的气机,吵得我识海里的道剑嗡嗡作响。”
顾长生:“……”
他老脸一红,乾咳一声:“咳,那是正经修炼,炼心。”
“我又没说是双修。”洛璇璣终於转过身,那张精致到不似凡人的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剔透的眸子上下打量了顾长生一眼。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谜题,或者一只突然长出了翅膀的蚂蚁。
“神魂越发凝练。”洛璇璣平静道,“看来这种混乱的羈绊关係,对你而言反而是一种补药。奇怪的道。”
“前辈深夜相召,总不会是为了来点评晚辈的吧?”顾长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索性单刀直入,“若是有事,不妨直说。我那屋里还有三个姑奶奶,出来久了,容易后院起火。”
洛璇璣微微頷首,似乎也觉得铺垫够了。
她伸出一只如玉般的手掌,掌心向上,並无一物,却仿佛托举著什么沉重的东西。
“地极遗蹟,我不能去。”
顾长生一愣,隨即眉头微皱。
这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