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李维就直接打断。
“哦?塔伦大臣方才还说文官系统经验足,怎么现在又分身乏术了?”
李维故作疑惑,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对了,我忘记了,大臣之前也是因为事务繁忙,没有核查对往年的人数啊。”
他突然的恍然大悟,令內政大臣有点心梗。
文化大臣见状,赶紧堆起笑容来接棒。
“图南中尉,塔伦大臣方才的担忧並非毫无道理。帝国歷史的长卷中,不少青年才俊初登高位时也曾锐意进取,可惜————”
他微微一嘆,对李维似乎有爱惜,又有遗憾。
“锋芒过於显露,往往易折於旧秩序的荆棘之下;根基未深,便难挡政坛的风雨激流。”
到底是帝国大教育家,说话就是有水平————好听!
內政大臣塔伦和农林大臣顿时觉得他顺眼许多。
文化大臣见李维沉默,於是继续用他温润却带著无形压力的声音关切道:“枢密院不比战场或宪兵队,这里是帝国的心臟,每一根血管都遵循著古老的律动。救济金一事牵涉甚广,若急於求成,缺乏————嗯,缺乏必要的平衡艺术”,只怕最终事与愿违,甚至损伤了中尉你的————前途。”
年轻人不要气盛,根基浅薄,在文官集团盘踞的枢密院硬闯,结局必然是惨澹收场。
李维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严肃地整理著身上的制服:“格奥尔格大臣说的歷史教训,恕我难以认同。”
他直视眼前这位帝国大教育家,曾在拉法乔特皇家学院各种典礼上跟今日一样对广大帝国学子淳淳教诲的文化大臣。
“您只看到了所谓的荆棘”与激流”,却忽略了奥斯特的基石何在。先皇弗里德里希陛下曾在登基之初,面对十倍於此的贪墨积,亦是青年之姿,却以雷霆手段整肃吏治,力保贫民口粮。他触怒的旧势力难道少了?可结果呢?陛下贏得了万民归心,更奠定了帝国数十载的强盛根基!”
文化大臣格奥尔格呼吸一顿。
好傢伙,这能是先皇开的头吗?
確定不是那位独裁宰相的事情?
“皇女殿下今日所为,与先皇当年护佑黎庶、捍卫皇室仁政之举,核心何异?!救济金关乎十六万七千名贫民能否熬过寒冬,关乎皇帝陛下的恩泽能否真正惠及子民!这是宪兵的职责,是辅佐官的本分!至於您所说的旧秩序荆棘”————”
李维声音拔高,一股凛然正气扑面而来。
“若这荆棘是由贪瀆编织,是由肆意截留救命钱的蛀虫构成,那踏破它,斩断它,又有何惧?!皇室在上,民心在我,区区风雨,何足道哉!”
谁还不会拽文啊!
到底是这身军装欺骗了这三位大臣,他李维·图南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读书人!
有本事就反驳一下。
文化大臣格奥尔格不敢反驳,另外的內政大臣塔伦和农林大臣更不敢反驳。
因为这事儿大伙几都知道是独裁宰相在先皇年轻登基的时候开的头,但在特殊的歷史环境与语境下,这件事已经成了弗里德里希皇帝的代表霍伦王朝关爱世人的大功绩。
农林大臣见前两人都败下阵来,脸色铁青地上前,直接摆出傲慢姿態:“图南中尉,农业补贴暂时按下我就不说了。但我想问问你,你懂农业吗?”
他可没有另外那两个傢伙的好脾气,语气里直接带上了对外行人的轻蔑。
“你知不知道东部农业歉收?今年冬小麦受冻,黑土带盐碱化加重需要改良土壤?否则明年粮食產能要降三成!你知道怎么改良黑土带的盐碱化吗?你知道冬小麦的防冻害技术需要多少炼金肥料吗?”
不懂就不要隨便建议皇女殿下把农业补贴给按下了,知不知道农业对一个国家来说有多重要啊!
李维看向那位农业大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农林大臣库尔特感受到了李维眼中那令他感到十分冒犯的失望。
这股冒犯的失望,令库尔特想要直接掌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尉。
“我当然知道库尔特大臣有多专业!”
李维声音很大,让人感到了他的怒火。
內政大臣塔伦和文化大臣格奥尔格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他情绪有些失控。
但农林大臣直接气极反笑,要直接发飆。
而就在这时,李维说出的话,却是让农林大臣库尔特表情逐渐僵硬一一“我记得很清楚。您就任农林大臣之初,黑森河下游布吕恩边区曾爆发黑翼灾蝗”。是您亲自带领农务官深入受灾最重的冬小麦田,踩著没过脚踝的烂泥指挥挖掘隔离渠,七天七夜未曾离开田埂半步,最终用定向催化裂解配合隔离渠网控制住灾情蔓延。”
李维记得清清楚楚,农林大臣库尔特也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