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慧芬繫著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翻飞间,一盘红烧肉已经出锅装盘。
隨即叫两人准备吃饭。
侯亮平快乐地应著声,跟著钻进厨房。
一进门,那肉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凑到锅边:
“好香啊!师母,您这手艺真是二十五年如一日,闻著这味儿我就想起当年在您家蹭饭的日子。”
吴慧芬被他逗得直笑,她拿起筷子,从锅里挑了一块最肥瘦相间的肉,吹了吹,直接塞进侯亮平嘴里:
“馋猴!尝尝咸淡。”
侯亮平张嘴接住,肉在嘴里化开,肥而不腻,甜中带咸。
他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说:
“嗯……好吃!不过师母,您要是再加点儿糖,就更完美了。甜中带咸,咸里透甜,那才叫正宗的本帮口味。”
吴慧芬伸手拍了他一下,那动作里满是宠溺:
“你呀,嘴还这么刁!当年在我家吃饭,就你事多,又嫌咸又嫌淡的。也不知道以后谁家姑娘受得了你。”
侯亮平嘿嘿一笑,也不恼,又凑到锅边去看:
“师母,还有啥好吃的?我闻著还有糖醋排骨的味儿?”
吴慧芬掀开旁边的锅盖,一股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拿筷子戳了戳排骨,点点头:
“好了,可以出锅了。你老师最近牙口不好,得燉得烂些。亮平,帮我把盘子拿过来。”
侯亮平应声从碗柜里取出一只青花瓷盘,递到吴慧芬手边。
看著她一块块把排骨码进盘子里,嘴里还不閒著:
“师母,我记得您当年可说过,要把您侄女许配给我呢。后来怎么没下文了?”
吴慧芬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嗔怪,几分笑意:
“你还说呢!我那侄女等了你两年,你倒好,一年到头不著家。人家姑娘等不起,去年结婚了,孩子都会走路了。”
侯亮平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的:
“那不是工作忙嘛……”
吴慧芬把盘子往他手里一塞,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忙忙忙,就你忙。陈海也忙,可人家陆亦可那丫头,不是一直在身边守著?你和小艾在京城不也是琴瑟和鸣。”
侯亮平端著盘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师母,陈海的事……您也知道了吧?”
吴慧芬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知道了。那么好一个孩子,怎么说躺就躺下了?你老师这些天,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受。都是他的学生,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擦了擦手,看著侯亮平,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
“亮平,你老师这个人,有时候是有些……但他对你们这些学生,是真的上心。”
侯亮平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师母,我明白。”
吴慧芬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又恢復了刚才的轻鬆:
“行了,別在这儿站著了,端出去吧。都是家常菜,別嫌弃。”
侯亮平端著盘子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么多年了,师母还是那个师母,老师还是那个老师,这间屋子还是这间屋子。
可有些东西,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他收回目光,端著盘子走进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侯亮平把糖醋排骨放下,喊了一声:“老师,吃饭了!”
楼上传来高育良的声音:“来了。”
不一会儿,高育良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拿著本明史。
他走到餐桌前,把书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看著满桌的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菜不错嘛。”
吴慧芬端著最后一道汤出来,放在桌上,解下围裙:
“亮平难得来一次,不得多做几个菜?快坐吧,都凉了。”
三人落座。
高育良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吴慧芬给侯亮平夹了一块排骨,又给高育良碗里添了汤。
侯亮平吃著饭,隨口问:
“老师,您最近看什么书呢?还是明史?”
高育良点点头:
“嗯,最近在看嘉靖这一段。嘉靖这个人,很有意思。二十多年不上朝,可朝堂上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你说他是昏君吧,他不昏;你说他是明君吧,他也不明。”
侯亮平嚼著排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