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检察院已经盯上了,欧阳菁只怕是在劫难逃。
“李书记,有些话我不该说,但咱们多年的交情,我不能不说。”
赵东来当时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蔡成功那二百万,不是空穴来风。侯亮平那边已经开始查了。你得有个准备。”
李达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东来能来和李达康说这些事,其一就是不想李达康有事,其二就是想让李达康扶他上副省。
赵东来走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一支接一支地抽菸。
无论欧阳菁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做丈夫的都脱不了干係。
说实话,他对妻子本来就不放心。
更是多次训斥。
现在,炸弹要炸了。
他想起欧阳菁说的那些话“我告诉你,你最好別知道。知道得越多,你越睡不著。”
她早就知道了。
她什么都清楚。
她只是在等,等他李达康怎么做。
现在只有一条路摆在面前,在欧阳菁事发之前,迅速离婚,扔掉炸弹。
离婚的话题他们夫妻之间多次提到,李达康也不止一次在心里做过决定,但终究下不了决心。
他承认自己是个工作狂,一生没花多少时间在女人身上,甚至连女儿都没有抱过几回。
但他並非没有感情,对於这个家他还做不到弃之如敝履。
可是……
他非常珍惜自己的政治羽毛,绝不允许它受到半点玷污。
连赵东来都看出来了,再不做离婚决断,定受其乱。
李达康把最后一支烟按进菸灰缸,用力撳灭。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田姐,我今天回家吃晚饭。你打电话把欧阳菁叫回来。”
掛断电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市委大楼时,一阵凉风吹过。
李达康抬头看了看天空,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夜幕即將降临。
他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惆悵。
今后,他可能要以办公室为家了。
李达康推门进来时,保姆田杏枝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见动静,她探出头来,笑著招呼:
“李书记回来了!饭菜马上就好。”
李达康点点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田杏枝明白他的心思,忙说:“欧阳行长不回来吃饭了,说是银行有个高层聚会。”
李达康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吃吧。”
田杏枝把简单的饭菜摆上桌,两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
李达康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田杏枝在一旁站著,有些侷促。
李达康看了她一眼,说:“田姐,你也坐,陪我聊聊天。”
田杏枝迟疑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李达康边吃边问:“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田杏枝笑了笑,语气开朗:“儿子上高中了,成绩还行。就是我这退休工资的事,一直没落实。前阵子还跟几个老师去上访来著。”
李达康筷子顿了一下,看著她:“上访?去哪个部门?”
田杏枝嘆了口气:“光明区信访办。去了好几趟了,门难进,脸难看。最气人的是那个窗口。”
她说著说著,情绪上来了,站起身比划起来:
“李书记,您是没看见,那个窗口设计得可缺德了!矮矮的,就这么高——”
她把手比到腰部,
“我们这些上访的人只能半蹲半站,勾著身体,半偏著头脸跟里面的接待员说话。站一会儿腿就酸了,腰也疼。这不是故意整人吗?”
她说著,还表演给李达康看,弯下腰,歪著头,做出吃力的样子。
李达康看著她的动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你是说,光明区信访办的窗口很低?”
田杏枝直起身,连连点头:“不是有些低,是故意整人!我们几个老师去了好几趟,每次都这样。里面的工作人员倒是坐著舒舒服服的,我们这些老百姓就得半蹲著。李书记,您说这像话吗?”
李达康放下筷子,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听到这种刁难群眾的事,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好。”
他冷冷地说。
“那我抽空去看看。他们要是敢故意整人,我就来整整他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记事本,翻开,认真地把这事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