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市公安局为什么要抓蔡成功?什么情况?你给我详细说一下。”
侯亮平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几秒后,他才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谨慎:
“高书记,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能说太多,但蔡成功手里有涉及重大案件的证据。他现在很危险,隨时可能被人灭口。我请求您以省委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出面保护他。”
高育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涉及重大案件的证据,隨时可能被人灭口,市公安局在抓他……
这些信息串在一起,指向已经很清楚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亮平,你实话告诉我,蔡成功手里的证据,涉及到谁?”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高书记,我只能说,涉及到京州市某些重要人物。具体是谁,等我去汉东后再向您当面匯报。”
高育良心里已经有了数。
京州市某些重要人物,还能是谁?
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了解情况。你到了汉东,马上来找我。”
侯亮平那边明显鬆了口气:“谢谢高书记!”
掛断电话,高育良看著眼前的盆栽。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这回是真栽了。
你老婆的事,如果只是你老婆的事,也许还有迴旋余地。
可现在,蔡成功这个举报人,直接捅到了最高检,捅到了侯亮平手里。
侯亮平又是带著特殊使命来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就敛去了。
蔡成功现在在哪儿?
市公安局为什么要抓他?
是谁下的命令?
李达康知不知道?
这些问题,他得先弄清楚。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省公安厅厅长赵东来的声音:“高书记?”
高育良的声音平稳如常:“东来同志,有个事问你一下。大风厂的蔡成功,市局为什么要抓他?”
赵东来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说:“高书记,这个我不太清楚。市局的事,一般都是李达康书记直接管的。”
高育良“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掛断电话,又拨了一个號码。
这次是打给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
程度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紧张:“高书记?”
“程度同志,我问你个事。蔡成功,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程度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高书记,这个,是李书记的指示。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高育良心里已经有数了。
李达康的指示。
李达康亲自下令抓蔡成功。
他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好,我知道了。”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高铁平稳地飞驰,窗外的田野、村庄、城镇一一掠过。
侯亮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份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想的全是汉东的事。
陈海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陆亦可每天守在那儿,据说人瘦了一圈。
蔡成功被他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他就任后再移交省检察院。
还有那些线索,那些证据,那些疑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
上次坐飞机去汉东,遇上雷暴,飞机备降在別的城市,耽误了好几天。
这次他特地选了高铁,就不信还有人能拦住他。
他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和高育良的对话。
老师还是那个老师,说话滴水不漏。
可老师知道他要查的是谁吗?
不知道吗?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秦局长发来的信息:“到了给我报个平安。记住,低调行事,先站稳脚跟。”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收起来。
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汉东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侯亮平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简单的行李箱。
箱子里没几件衣服,装的都是材料,赵德汉案的卷宗复印件,蔡成功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