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不依不饶。
“你欠银行的钱,又借山水集团的钱还银行,现在银行不放款了,资金炼断了,你当我不知道?”
蔡成功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猴子,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之前在京州城市银行贷了五千万,到期还不上。后来找了山水集团,高小琴答应借我五千万过桥,先把银行的窟窿堵上,等银行续贷了再还山水集团。
结果银行那边突然变卦,不放款了。山水集团的钱还不上,股权就……”
“就被山水集团收走了。”
侯亮平替他说完:“蔡包子,你被人下了套。”
蔡成功没有说话。
侯亮平握著手机,脑子飞速转著。
银行、山水集团、高小琴、赵瑞龙……
这些名字串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隱约的线。
他想起赵德汉案子里的一些线索,想起那个能源商人交代的某些细节,想起那些指向汉东的模糊指向。
“蔡包子。”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件事我管了。你先躲好,別让人找到。”
蔡成功那边愣了一秒:“猴子,你要来汉东?”
侯亮平没有回答,直接掛了电话。
陈海是他最好的兄弟,陈岩石是他敬重的长辈。
现在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不去看看?
更何况,这条线,和他正在查的东西,也许根本就是同一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钟正国的声音:“亮平?”
“爸。”
侯亮平语气平稳。
“汉东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
钟正国沉默了几秒,问:“什么事?”
侯亮平把大风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
“陈海是我兄弟,他父亲被抓了,我不能不去。而且,这件事牵扯到银行、山水集团、还有赵瑞龙,和我正在查的案子可能有交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侯亮平以为钟正国要拒绝,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无奈:
“去吧,你自己和小艾说一下,让她和你一起。但记住,低调。不要再像赵德汉那样搞出那么大动静。”
侯亮平心里一沉,但还是应道:“我明白。”
掛断电话,他开始收拾东西。
窗外,天更阴沉了。
远处传来隱隱的雷声,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李达康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就敲门进来,递上一份舆情简报。
“李书记,网监那边的报告。昨晚的视频被人拍下来传到了几个论坛,虽然第一时间刪除了,但还是有截图流出去。京城那边……”
李达康接过简报,扫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他放下简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事,解决得够快了,但还是没捂住。
自媒体时代,哪有不透风的墙?
他想起沙瑞金在电话里的语气,新书记刚上任就出这种事,形象受损,连带他们这些下面的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育良。
他接起来,高育良的声音传来,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达康同志,看到舆情简报了吧?”
“看到了。”
高育良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京城那边的电话,打到瑞金书记那儿了。虽然事情解决了,但影响已经造成。”
李达康“嗯”了一声。
高育良又补了一句:“另外,那个李昭明,你多留意,刘省长这个外甥,不简单。”
电话掛断了。
高育良虽然和李达康不对付,但这件事关乎著整个省政府班子,影响还在,要是想升迁,该通气还是要通气。
但他现在没心思琢磨这些。
大风厂的善后,光明峰项目的推进,追捕蔡成功,还有那四千五百万的窟窿……一堆烂摊子等著他收拾。
高铁上,侯亮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雨。
列车飞驰,田野、村庄、城镇,一一掠过。
一条线正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银行不放款,山水集团收股份,丁义珍失踪,陈岩石被抓……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有没有一根线连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陈海现在需要他。
他掏出手机,给陈海发了一条信息:“我在路上。晚上到。”
很快,陈海的回覆来了:“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