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背篓底层取出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放在光洁冰冷的柜檯上,一层层,不疾不徐地解开。
当那把玄黑腰刀彻底暴露在昏黄光线里时,朝奉一直半眯著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睁大了一丝。
他身体微微前倾,却没有立刻去碰,目光像刷子一样,从毫无装饰的刀鞘,一寸一寸扫到刀柄缠裹的有些磨损的深色皮绳,最后定格在刀鞘与刀柄接合那异常简洁利落的线条上。
“看看。”他终於伸出手。
林秀儿將刀轻轻推过去。
朝奉拿起刀,入手的第一下,手腕感觉猛地一沉。
这分量,远超寻常刀剑。他右手握柄,左手拇指按住哑光的刀鐔,缓缓发力。刀身出鞘,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种低沉顺滑的轻吟。
乌沉沉的刀身全然显露,没有寻常铁器的反光,反而像吸走了周围的光线,泛著一种幽深內敛的冷硬光泽。
刃口一线薄如蝉翼的亮白,静静散发著寒意。整把刀毫无纹饰,乾净得近乎冷酷,却自有一种经过千次锻打、万次磨礪方能形成的沉凝气质。
朝奉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他用指腹极其小心地拂过刀脊,感受著那均匀细腻的锻纹。
又侧过刀身,对著门口透入的微光,仔细观察钢材本身的纹理。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淡得像水,只是眼神深处,有精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