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他躺在血泊中,安静得像已经死了。
林秀儿心里挣扎。
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可救了,万一是麻烦呢?万一他仇家找上门呢?万一他醒来恩將仇报呢?
她想想自己现在这个烂摊子——一屁股债,老母幼子,自身难保。
“对不住……对不住……我自身难保,真的顾不了你……”
林秀儿对著空气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那男人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最终她狠心扭过头,手忙脚乱爬上陡坡,背起背篓,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一路疾走,直到看见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復。她放慢脚步,理了理散乱的头髮和衣襟,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推开院门,王氏正坐在小板凳上挑拣昨天晒的药材,小宝乖巧的蹲在旁边玩石子。
“秀儿回来了?”王氏抬头,脸上带著期盼,“今天收穫咋样?”
林秀儿把沉甸甸的背篓放下,勉强扯出一个笑:“还行,挖了些薄荷木耳金银花,还有野山姜。”
她心不在焉地把山货一样样拿出来,动作却有些僵硬。眼前总晃动著那男人满是血污的脸和微弱的呼吸。
王氏看出她神色不对:“秀儿,你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累著了?还是脚又疼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林秀儿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胡乱扒拉了几口王氏热好的野菜糊糊。
“娘,我先进屋躺会儿。”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屋里。关上门,屋子里很安静,可她脑子里却乱的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自己都活成这样了,还有閒心管別人死活?
浑浑噩噩地,她倒在硬板床上,竟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