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道:“王爷此计虽妙,但操作起来风险极大,务必確保万无一失。朱有慟此人,经此一事,心性难测,王爷將来驾驭他,需得多加提防。”
王爷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风险与收益並存。至於驾驭————一个已死”之人,除了彻底依附於本王,他还有別的选择吗?见识过他的能力,本王自然会给他配上足够的枷锁”。”
他再次拿起那封密信,指尖在其上朱有”的落款处轻轻一点,仿佛在点醒一个沉睡的棋子:“朱有,你向本王证明了,你並非池中之物————”
“那本王就给你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但愿你这把淬链过的暗刃,能为本王劈开更多的荆棘。”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开封那场即將上演的死亡盛宴”,以及这场盛宴之后,更加混乱、也更有利於他浑水摸鱼的天下棋局。
“去准备吧,千翔。细节我要亲自过目。”
“是!王爷!”
陈千翔深深一揖,眼中闪烁著执行艰巨任务的兴奋与冷酷。
常茂看著这一幕,心中复杂。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因王爷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决定,而被引燃。
他们所有人,都已在这风暴眼中,无处可退。
也不知道那位应天府的皇帝,知道这一切后,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毕竟,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
另一边,应天府,华盖殿。
烛火摇曳,將老朱伏案批阅奏章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刚刚搁下硃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殿外便传来了云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皇爷,文学盛典已圆满结束,这是主考官呈上的考评优等名单。”
云明躬身,將一份名录恭敬地放在御案上。
老朱嗯”了一声,並未立刻去看,只是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拿起名单扫视。
【方孝孺,头名。】
【杨士奇,次名。】
【杨荣,第三。】
胡广、解縉等人也名列前茅。
“呵,不出所料。”
老朱將名单隨手丟在一边,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方希直学问是好的,就是这性子————还得磨。杨士奇、杨荣不错,都安排到翰林院吧。”
说完,他忽地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云明:“燕王家那三个小子,在盛典上表现如何?可曾与这些才俊有所结交?”
云明忙答道:“回皇爷,燕王府三位王子,世子殿下朱高炽倒是与杨士奇、杨荣二位攀谈了片刻,所论皆是经史学问,颇为投契。”
“二王子朱高煦————只去了一日,便觉无趣,回府演练武艺去了。
“三王子朱高燧——点评了一番盛典供应的茶点,言其滋味寡淡,尚不及————不及王麻子家的猪头肉与火锅来得痛快。”
“混帐东西!”
老朱闻言,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好的不学,尽学些张飆那混不吝的做派!口腹之慾,能成什么大事!?”
骂归骂,他眼中却並无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张飆那小子,虽然行事疯癲,但说的话,有时候还真有几分歪理。
只可惜,这文学盛典没有他崭露头角。
不过,也幸亏那疯子没来,否则那文学盛典,指不定会被折腾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老朱儘量不去想张飆,稍微沉默,又话锋一转,“吕氏和允炆那边呢?可有异动?”
“回皇爷,太子妃与允炆殿下一切如常。允炆殿下为祭拜皇长孙殿下,还亲笔撰写了一篇祭文,正请黄子澄先生斧正,甚是虔敬。”
“呵!”
老朱笑了一下,道:“允炆那孩子,做什么事都较真。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
“至於吕氏...
”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然后意味不明的道:“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话,便继续追问:“那允熥姐弟呢?他们得知祭拜他们大哥,是什么反应?”
“这个..
”
云明顿了一下,才低声道:“允熥殿下与其姐明玉郡主————甚是期盼祭拜之事。”
“充熥殿下还特意吩咐宫人,去採买王麻子家的猪头肉,说是要————要带去给大哥尝尝————”
“砰——!”
老朱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盏乱跳。
“这个混帐东西!真是中了那张飆的毒了!”
“祭拜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