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提审,只会打草惊蛇。”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飞速整合著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
【陈千翔因拒绝在军械帐目上作假,与刘能发生衝突。】
【赵猛可能因妻儿被挟持而背叛陈千翔,並与陈千翔闹翻。】
【陈千翔掌握了关键的帐册证据,却被烧毁,並可能还有其他后手。】
【王通、潘文茂、黄儼等人因贪墨而阻挠查案。】
【李远遥控指挥,刘能具体执行,意图掩盖。】
【楚王府態度暖昧,可能在利用此事试探或打击李远。】
【幕后可能牵扯到多位藩王的利益。】
线索繁多,盘根错节。
但核心似乎都指向了那条隱藏在漕运和军械背后的巨大利益链条,以及站在链条顶端的某些王爷”。
但张飆总觉得这个案子有些地方不对劲,过於顺理成章”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刻意引导著他往某个方向调查。
他忽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忠:“老宋,你真的相信你这个兄弟吗?”
宋忠心里一咯噔,不由道:“大人的意思是?”
“老宋,你仔细想想,关於陈千翔,还有什么细节是你没告诉我的?”
张飆皱著眉头追问道:“你之前说他很多年得不到晋升,还遭到上司排挤?”
“是,千翔他————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直,不懂逢迎,在卫所里人缘算不上好,尤其是和刘能他们,关係很僵。”
宋忠努力回忆著:“晋升————確实停滯了很久。”
“可是,我看老赵收集来的信息,除了赵猛的突然翻脸,跟你的说法,似乎有些出入!”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陈千翔虽然与刘能不对付,但与武昌卫指挥使金顺,关係似乎还不错。”
张飆缓缓道:“金顺甚至在一些公开场合,还维护过陈千翔。这也算不上被完全排挤吧?”
“至少,顶头上司还是欣赏他的。”
“这....
”
宋忠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似乎確有其事。
只是他之前先入为主,光记得陈千翔抱怨与刘能等人的矛盾了。
“大人这么一说————好像是的。金指挥使对千翔,確实还算公正。”
“这就奇怪了。
张飆手指敲著桌面:“一个与指挥使关係尚可、业务能力突出的同知,为何多年不得晋升?这不合常理!”
“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升?或者,有什么別的原因,让他必须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宋忠闻言,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抓不住头绪。
张飆继续分析道:“还有他那个夫人,陈氏。他说不知道谁將纸条和玉佩放在了她枕头底下,还一口咬定是王通派人指使的!”
“而王通更是直接承认了,甚至还將怀疑的矛头引向了都指挥使李远!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宋忠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对啊!確实太顺利了!”
“仅仅只是阻挠大人查贪腐案,就动用了这么多手段,甚至连三司主官都扯进来了,这代价是否太大了点?!”
说完,他顿了顿,又惊疑不定地道:“感觉————不单单是为了给大人添堵那么简单。”
“没错!”
张飆猛地一拍桌子:“这更像是在掩盖什么!或者说,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让我们把精力都放在陈千翔被陷害失踪”这个方向上,从而忽略其他的可能性!”
他在房间里渡步,思维飞速运转:“老宋,你再想想,我们从接到陈千翔失踪的消息开始,是不是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因为查到了军械贪腐的证据,才被幕后黑手灭口或关押了?”
“所有的线索,饶州卫的暗帐、武库房的石骏猊、刘能的阻拦和假证据————
似乎都在印证这一点。”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呢?”
“如果陈千翔的“失踪”,本身就是一个局呢?”
宋忠被这个大胆的假设惊得站了起来,牵动伤口也顾不上了:“大人,您的意思是————千翔他————他可能不是受害者,而是————参与者?”
“我现在还无法確定。”
张飆眼神锐利:“但这里面有太多的巧合和不合逻辑之处,让我不得不怀疑。”
“第一,证据出现得太及时”。我们刚到武昌,就有人引导我们去关注陈千翔案,然后“恰好”就在武库房留下了指向明確的“线索”。”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