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柳百户脸色一白,嘴唇囁嚅著不敢开口。
曹吉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威胁与利诱:“怎么?不敢说?別忘了,现在是谁在查案!?”
“你若知情不报,便是同党!若是肯说……钦差大人必有重赏,保你前程无忧!”
那柳百户浑身一颤,犹豫片刻,终究是恐惧和贪念占了上风。
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用极低的声音道:
“陈同知是个好人,体恤我们下面人……就是,就是性子太直,得罪了刘僉事……”
“刘僉事?”
曹吉有些不解:“他不是跟赵千户闹掰了吗?”
“嗨!赵千户其实是刘僉事的人!他得罪了刘僉事,赵千户才跟他闹掰的!”
“那刘僉事人呢?”
“跟著金指挥使和都指挥使李大人去平叛了!”
柳百户羡慕道:“估计这次平叛回来,刘僉事得往上升一升了,也不知道王僉事会怎么应对!”
“你的意思是,刘僉事与李大人”
“不能说不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曹吉笑了,旋即顺势追问:“那陈同知负责军械,想必常来这库房吧?”
“这个.”
百户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
“是的,陈同知极为负责,几乎每日都要来巡视一遍,核对出入。”
曹吉又装作不经意地追问:“那他平日里巡视累了,最爱在何处歇脚?”
“啊?”
百户满脸疑惑地看著曹吉,显然没明白他为何问这些。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指向了库房內侧、靠近墙角阴影处的另一尊石狻猊:
“那边……那边光线暗,也清净,陈同知有时会靠在那边石兽上歇歇脚,想想事情。”
曹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库房里竟然有两尊石狻猊。
一尊在明处大门旁,人来人往。
另一尊却在暗处墙角,极易被忽略。
张飆和宋忠之前都先入为主地认为『灯下黑』指的是明处那尊。
【原来如此!灯下黑,指的是位置,而非物品本身!】
【陈千翔真正藏东西的,是这尊他常待的、更不引人注意的石狻猊!】
曹吉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抬手抚额,暗骂自己愚蠢。
他不再迟疑,立刻大步走向墙角那尊落满灰尘的石狻猊。
这一次,他仔细观察,很快就发现在石狻猊底座靠近墙面的內侧,有一个极其不起眼、仿佛天然石纹磨损形成的凹陷。
他尝试著用拇指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传来。
柳百户满脸惊愕。
他在这武库房当差数年,竟不知这石狻猊还有如此机关。
只见那尊沉重的石狻猊,居然缓缓地、无声地原地旋转了九十度,露出了底座下方一个被巧妙隱藏的暗格。
曹吉心中狂喜,立刻俯身,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厚实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他迫不及待地掀开油布一角,里面是几本册子和一些信函。
他飞速地翻开最上面一本册子,只扫了几眼,心臟就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上面的代號、记录方式,与饶州卫查获的暗帐如出一辙,但內容更加详尽、深入。
而且还有具体指向。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曹吉喜不自胜,然后立刻將油布包重新裹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稀世珍宝。
紧接著,他猛地站起身,对库房內还在核帐的几名军汉大吼道:
“你们继续核对!仔细点!我有重大发现,需立刻稟报张大人!”
那几名军汉被吼得一愣,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曹吉根本来不及解释,抱著包裹转身就朝库房外衝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將这份关键证据交到张飆手中。
然而,曹吉刚衝出武库房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甲冑齐全、神色冷峻的官兵团团围住。
只见他们刀剑出鞘,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紧接著,一名身著指挥僉事服饰、面色冷酷的中年军官,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目光如鹰隼,直接锁定在曹吉身上,更准確地说,是锁定在他怀中那微微鼓起的部位。
柳百户也在这时跟著跑了出来,一见到此人,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卑……卑职参见刘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