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人饶命啊!下官再也不敢了!”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王府长史,此刻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瘌皮狗。
张飆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缓缓移开顶在周文渊头上的枪口,目光平静地转向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潘文茂三人,淡淡地问道:
“潘藩台!黄臬台!王僉事!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本官,反贪局主事,现在要去武昌卫核查军餉,询问军械案,可否有异议?”
话音落点,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潘、黄、王三人。
潘文茂和黄儼肝胆俱裂,圣旨和火器的双重威慑,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王通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潘、黄、周三人,再想起张飆刚才那番霸道至极的话,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迅速涌上心头。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硬抗下去,张飆这疯子真敢杀人。
“下……下官……赞成!”
潘文茂第一个扛不住,声音乾涩地开口,身体微微佝僂,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下官……附议!”
黄儼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
王通看著顶在周文渊脑袋上的枪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武……武昌卫……恭迎张大人……核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下一颗那威力惊人的『銃子』,就会瞬间打爆自己的脑袋。
而张飆听到他们的表態,则冷哼一声,將圣旨收回怀中,手枪却依旧隨意地拎在手里,那冰冷的金属光泽,让在场所有官员都感到脊背发凉。
“既然诸位大人都无异议,那便好!”
“我们走!去武昌卫!”
他不再看地上瘫软的周文渊和噤若寒蝉的潘、黄、王三人,拎著枪,率先朝著武昌卫的方向走去。
老赵和曹吉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挺直腰板,紧紧跟上。
那几名站出来控诉的军汉和成千上万的百姓,亲眼目睹了这如同戏剧般的一幕。
【钦差大人枪指王府长史,亮出圣旨,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连王爷的人都跪地求饶,王僉事更是嚇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青天万岁——!”
“反贪局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人群如同汹涌的潮水,怀著无比的激动和崇拜,簇拥著张飆,涌向武昌卫所。
潘文茂和黄儼看著张飆远去的背影,看著地上瘫软的周文渊,又看了看彼此苍白如纸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知道,湖广的天,从今天起,真的要变了。
而这个张飆,手持圣旨和利銃,带著万千民意,已然成为悬在他们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另一边。
楚王府,思父殿偏殿。
檀香裊裊,楚王朱楨正与一位心腹幕僚对弈。
他年约三旬,面容与洪武皇帝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慵懒与深沉。
只见他指尖拈著一枚温润白玉棋子,迟迟未落。
殿內气氛寧静祥和,与衙门前那剑拔弩张、人声鼎沸的景象恍如两个世界。
突然,一阵急促慌乱、甚至带著哭腔的呼喊打破了这份寧静。
“王爷!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王爷!”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官帽歪斜,袍服沾满尘土,脸上毫无血色,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哪还有半点平日王府侍卫的体面与从容。
朱楨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棋子。
那心腹幕僚也悄然退至一旁垂手侍立。
“成何体统!?”
朱楨斥道:“何事如此惊慌失措?莫非天塌下来了不成?”
“王爷!比天塌下来还可怕啊!”
侍卫扑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將布政使司衙门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张飆扔掉请帖、鸣枪示威、最后用那可怕的火器顶住周文渊额头、宣读圣旨威胁眾人的经过,诉说了一遍。
“王爷!那狂徒张飆,他……他简直不是人!”
“是疯子!是妖魔啊!”
侍卫想起那声惊天枪响和张飆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依旧心有余悸:
“他当著成千上万刁民的面,將您的请帖掷於地上,口出狂言,说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您……说您不恤百姓,德行有亏,他还要参奏您啊王爷!”
“他手持不知名的犀利火器,声若雷霆,对天鸣枪,震慑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