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朱:咱被那混帐东西五击帝了!【


    那个在他膝下承欢,被他寄予厚望的大明第三代继承人……

    【雄英……我的好孙儿……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道……难道真的不是意外?!】

    这个被他强行压抑了多年的疑问,此刻被张飆以最残忍的方式重新挑起,带著血淋淋的鉤子,撕扯著他的心臟。

    对张飆的愤怒,对儿子们的失望,对孙儿早夭的疑惧,对自身统治被全盘否定的羞耻和恐慌……

    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碰撞,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撕裂!

    他猛地將那份染血的《治安疏》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要將其捏碎,却又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不肯鬆开。

    “滚!都给咱滚出去——!”

    他对著云明和小太监发出了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两人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大殿。

    空荡荡的华盖殿內,只剩下老朱一人,和他手中那份仿佛重逾千斤的『遗书』。

    他佝僂著背,站在满地狼藉中,背影在烛光下拉得长长的,充满了帝王的愤怒、父亲的悲凉、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而整个华盖殿,死寂无声,只有老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在迴荡。

    他佝僂著站在御案旁,手中紧紧攥著那份被揉皱、染血的《治安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薄薄的纸页,此刻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愤怒!滔天的愤怒!

    张飆这妖孽,临死还要用如此恶毒的方式羞辱他,將他儿子们的丑行赤裸裸地摊开,將他毕生的功业贬得一文不值!

    更可恨的是,他竟敢提及雄英!

    用那种轻佻又意味深长的语气,在他心头最深的伤疤上狠狠剜了一刀!

    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

    若张飆所言非虚,那他朱元璋算什么?

    一个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的昏君?

    一个连孙子真正死因都查不清、甚至不敢去查的懦夫?

    他毕生追求的煌煌大明,在张飆笔下,竟成了不如汉朝的耻辱?!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还有那縈绕不散、此刻被无限放大的恐惧和猜忌。

    朱標的死因还未彻底了结,关於朱雄英,甚至关於这深宫之中可能隱藏的、更黑暗、更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逐渐浮现……

    几种极端情绪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滚、衝撞,几乎要將他理智的堤坝彻底冲毁。

    “蹬蹬蹬……”

    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寂静。

    蒋瓛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显然已经知晓了刑场的最终结果,脸色凝重,步伐却依旧沉稳。

    他快步走入殿內,无视满地狼藉,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稟报:

    “启稟皇上,罪囚张飆,已於午时三刻,在奉天门外……验明正身,明正典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补充道:

    “其尸身……暂由锦衣卫看管,等候皇上发落。”

    来了。

    最终確认的消息来了。

    老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双布满了血丝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钉在蒋瓛身上。

    “死……了?”

    老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即將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是。”

    蒋瓛垂首,肯定地回答。

    “呵呵……哈哈……哈哈哈!”

    老朱猛地发出一阵压抑的、继而变得癲狂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死了……好!死得好啊!!”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著御案,状若疯魔:

    “这个祸害!这个妖孽!终於死了!”

    “再也没人能指著咱的鼻子骂咱『无父无君』了!再也没人能揭咱儿子们的短了!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的声音却陡然带上了哭腔,那笑声变得比哭更难听:

    “可他死了……他死了……雄英的事……標儿的事……咱去问谁?!啊?!你告诉咱,咱去问谁——?!”

    他猛地將手中攥得紧紧的《治安疏》狠狠砸向蒋瓛,纸团在空中散开,飘落在地,上面猩红的血跡触目惊心。

    “你看看!你看看他写的什么?!”

    “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为什么不说完?!”

    “他为什么到死都要留著这个鉤子钓著咱?!为什么——?!”

    老朱的情绪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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