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人叫安德烈，这是他第二次来到风暴领。
此次前来他带著很多疑惑，需要请教一下拜恩。
马车驶入生活区，原本晃悠的车身也变得平稳了许多，地面上铺上了一层石子和沙土。
安德烈从车上下来，他依旧还是穿著那身神父长袍，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脸上那种青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眉头紧锁，蕴含著沉重的思虑，变得沉默而內敛。
“拜恩伯爵。”
安德烈走到拜恩的跟前问候，一点都不热情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拜恩点点头，目光扫过马车，发现上面没有布施的工具和食物。
“安德烈神父，看来你这次不是来布施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德烈摇了摇头，沮丧的说道。
“我这次来是为了寻找答案，寻找智者点拨我，让我走出迷雾。”
他抬起头看著拜恩，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有些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我想只有您这里才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拜恩指著路旁一颗大树，“去那边坐著说吧。”
两人走到树荫下，坐在石头上，听著微风拂过树冠的沙沙声开始交谈。
“自从上一次离开您的领地回到教堂后，我陷入了困惑和痛苦之中。”
“为了寻找答案我拿起了教典，一遍又一遍地读，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我发现...我发现。”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我发现教条上写的很多东西，很多关於救助世人，苦难...都是错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激昂地说。
“它们总是在说人们要忍耐现世的痛苦，祈求来世进入神国，告诉人们贫穷是大地之神的考验，贵族是从神国里出来体验世间的生活。”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以前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对不对，我也从来没有有深入思考过，我试著去观察教会里的其他人。”
“他们关心的点好像不是如何解决世人的痛苦，而是如何让更多的人去信仰大地之神，如何增加大地教会的影响力，如何收到更多的捐赠。”
“他们日常的交谈全部都在说贵族与贵族之间的事，哪位皇子值得他们支持这类话。”
“我不死心，又去附近几个领地的教堂拜访，结果都一样，华丽的教堂，神职人员过著优渥的生活，而教堂外的人们依旧在挣扎，他们只是每周去听一场布道，得到几句轻飘飘的神会保佑你，然后拿著黑麵包回到破旧的小屋里。”
安德烈哭了出来，泪水从眼眶里流出，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泪痕。
“这不对！这根本不对！我想做的是帮助那些苦难中的人。”
他站起身来，指著那些正在劳作的风车农民，“我看到您的领民在做重活累活，但他们脸上洋溢著笑容，身强力壮有使不完的力量，和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根本不一样，那些地方只有麻木和绝望。”
他嘶吼著，哀求著，“拜恩大人，请您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真的迷茫了，请您点拨一下我。”
拜恩静静地听完了安德烈的倾述，沉默片刻。
他回答道，“真相就是那些人只是附著在世人身上的吸血虫，只要你能够唤醒世人顛覆他们，那么一切都会变好。”
“你看到田里劳作的人了吗？”
安德烈顺著拜恩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他们以前就是你口中那些苦难中的人，他们飢饿、贫穷、看不到未来，你觉得他们是每天向神祈祷，歌颂神的伟大，就能让土地自己长出庄稼？还是像现在这样，流下汗水，付出劳动，才能换来丰收的粮食？”
安德烈愣住了。
“你看到那些新盖的房子了吗？是祈祷让砖石自己垒砌？还是人们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
“你闻到麵包的香味了吗？是祈祷让小麦变成麵包？还是人们辛勤劳作的结果？”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锤子敲在安德烈的心臟上。
“安德烈神父，信仰不能当饭吃，神明不会填饱飢饿的肚子，治癒疾病的身体，建造遮风避雨的房屋。”
“人才可以。”
“行动才可以。”
“你所寻找的真相很简单，那就是不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祈求神降下恩赐，去实实在在改善自己和他人的生活。”
“至於你的教会，谁都知道，国王的话不如教皇的话，国王的指示不如教皇大手一挥。”
“可谁又能推翻压在世人头上的神权呢？”
“只要他们存在，那世人就没有自由，就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