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按着佩刀站在稍远处，神色是罕见的严肃。

    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强自压抑的不安。

    姜苡柔被焱渊牵着手走出来时，目光扫过孩子们担忧的脸，心中涌起愧疚。

    她这个母亲，让他们这般提心吊胆。

    另一边，清辉阁内。

    铜镜前，央央为墨凌川整理衣袍的领子。

    他今日穿着墨绿色锦袍，衣襟与袖口以银线绣着翠竹纹样，正是姜苡柔曾说过“衬你气质”的那一袭。

    甚至连头发，都束成了在墨府时、姜苡柔最喜欢为他梳理的那种半束半散的发式。

    昨夜服下的圣药起了作用，他脸上精神尚可，眼眸清亮，甚至透出久违的温润清俊，恍惚间有了几分当年墨府公子如玉的模样。

    “父王，”

    央央退后两步端详，笑道：“您今日真好看。”

    墨凌川抚了抚腰间玉带，“父王也觉得……这样挺好。”

    他伸出手，“走吧。”

    轻轻握住女儿柔软的小手，他怕过了今日，就再也握不到这血脉相连的温度了。

    央央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

    父王嘴角含笑，眉眼温和坦然，并无一丝勉强或痛苦。

    她心头那块强迫父亲解蛊的大石，稍稍落地。

    今日解了同命蛊，母亲身体自由，父亲心里……也该自由了！

    太庙，皇室宗庙，坐落于皇宫中轴线最北，乃是整座皇城阳气最盛之地。

    历代帝王英灵长眠于此，自有镇压一切阴祟邪气的煌煌威仪。

    钦天监推算的吉时，便在辰正三刻。

    銮驾仪仗肃穆行至太庙巍峨的正门前。

    焱渊先一步下车，回身，朝车内伸出手。

    姜苡柔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扶下。

    帝后并肩而立，身后是曦曦、星星、媞媞、云影、语嫣和若兰。

    “母亲！”央央唤了一声，松开墨凌川的手，小跑过去。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侧长廊下，墨凌川身姿清瘦挺拔，步履沉稳，

    晨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和那特意梳理的发式上，有种时光倒流般的错觉。

    他的眸光，在触及姜苡柔的瞬间，凝滞了一刹。

    看着她的皇后服饰，看着她与焱渊双手交握的姿态，他的眼底深处翻涌过复杂的情绪——

    眷恋、痛楚、释然、不甘……最终都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潭。

    走上前，拱手行礼，声音平稳无波：“臣，墨凌川，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焱渊上下扫视墨凌川，尤其在墨绿袍子和那少年郎君般的发式上停留片刻，心头莫名火起：

    这狗东西，今日穿成这样，弄这副打扮，是想最后在柔柔心里再勾画一下他旧日的影子吗？

    真的很碍眼。

    姜苡柔的目光在墨凌川身上停留一瞬，看到他不错的脸色，心下稍安。

    心中再次祈祷：今日我一定能顺利解除同命蛊。

    进殿前，她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一群面带忧色的儿女。

    “都过来，让母后挨个抱抱。”

    “母后……”

    曦曦最先上前，向来沉稳内敛的太子，被母亲拥入怀中，眼眶湿热，抬手回抱，

    “母后，别怕。儿臣问过国师，解蛊时只会有些许刺痛，过了就好了。”

    “母后知道了。”姜苡柔拍拍他的背。

    接着是星星。

    总是嬉笑怒骂的少年亲王，此刻眼圈泛红，抱得格外用力：“母后，等您好了，儿臣带您去京郊跑马！”

    “好。”

    媞媞扑进母亲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

    “乖女儿，不哭。”

    轮到央央时，她紧紧抱住姜苡柔，“母亲，我等着您。”

    “好。”

    最后一个小姑娘上前，“娘娘，若兰也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