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他哽咽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她抬眸间,他的脸颊上,已然滑下两行清泪。

    这一世我清清楚楚地选择了陛下,可你为何还固执地困在上一世的梦里?

    我要如何说,你才能明白,从涅槃重生那一刻起,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看着他滚烫的泪水,姜苡柔心中一酸,喉头哽咽。

    殿内静得可怕,两人默默相对。

    她低垂着头,而他则贪婪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眉、她的眼、她此刻的每一分模样,都刻进骨血里,带去往生。

    全公公看了眼窗外,适时上前,“南诏王,见也见了,请您回去吧,娘娘不可劳累。”

    墨凌川大梦中惊醒,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姜苡柔绽开一个带泪的笑容:

    “柔儿……我能预感到,这个孩子……眉眼会像你,脸型……会像我,我等着。”

    柔儿,让我留下这最后一点自私的念想吧……

    哪怕只是在孩子的眉宇间,能找到一丝与你、与我,被斩断的关联……

    于我便已是恩赐。

    这一刻,姜苡柔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汹涌的热意,泪水猛地决堤,顺着脸颊滚落。

    墨凌川紧紧盯着那滴晶莹的泪珠,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满足。

    够了……有这一滴泪,便足够了。

    这证明我的柔儿心底,终究为我留下了一寸之地。

    她……从不是一个真正冷血无情的女人。

    这滴泪,便是对我这残生,最好的送行礼物。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决然转身,踏入了殿外刺眼的阳光中,

    片刻后,焱渊走进来,看到姜苡柔慌忙拭泪。

    他从袖中抽出明黄帕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擦去泪痕。

    好个墨凌川,临走了还要惹朕的柔柔掉金豆子。

    “臣妾没事。”姜苡柔低声道。

    焱渊捧起她的脸,望进她湿润的眼眸:“柔柔,还不相信朕吗?朕会吃醋,”

    “心里酸得能腌梅子了。但朕不会怨你气你,你不必像从前那样自己消化任何伤心事,想哭便哭,别憋着,记住了吗?”

    朕保证不生气……最多就是送墨凌川去南诏的路上,还每天鞭打他。

    姜苡柔咬唇,泪珠滚落:

    “渊郎,我哭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是感慨……我只是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我也不希望他这样执念不悟,我的心里只有你。”

    她的眸光落在隆起的孕肚上,还有这个秘密……

    要怎么说?

    自从医馆回来,孩子月份大了后,她慢慢发现胎动好像是两个,诊脉也好似是双喜脉。

    焱渊好容易才接受这个孩子,若再告诉他——她怀的是双胎,他该多气恼。

    他越是这般体贴,她越不敢说出口。

    焱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朕知道,柔柔心软善良,朕都知道。”

    叹了口气,“南诏多次请求,为了周边的安宁,朕决定……放墨凌川回去。”

    眼不见为净,省得他总在朕跟前晃悠,惦记朕的宝贝!

    姜苡柔埋在他颈窝处啜泣,感受着令人安心的气息,那个秘密在唇边辗转许久,最终又被死死咽回——

    她太怕看到焱渊难过受伤的眼神了。

    再等等……等孩子出生再说。

    现在,就让我再多贪恋一会儿这毫无阴霾的温情吧。

    “陛下,你怎么写折子写到这里来了?”

    焱渊闷声道:“朕是担心你被那厮的花言巧语骗了。”

    姜苡柔吸了一下鼻子,笑道:“这世上,还有谁的花言巧语,能比得过陛下呢?”

    焱渊心头一荡,将她搂得更紧。

    殿外,墨凌川忽然停下脚步,脸上浮现一抹近乎顽劣的笑意,

    “替孤给陛下带句话。”

    云影抱剑挑眉:“王爷请讲。”

    墨凌川轻咳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意和深藏的苦涩:

    “告诉陛下,这同命蛊还有个妙用……孤能感知柔儿的情绪起伏。也就是说……”

    他刻意顿了顿,字字清晰,

    “孤哪怕远在南诏,也比近在咫尺的陛下,更了解柔儿是喜是悲,是忧是怒。”

    云影瞬间僵住,头皮发麻:

    “……共感吗?你是说,连陛下和娘娘夜里那点动静……也能感知到?”

    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简直是不要脸嘛!

    墨凌川不再多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又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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