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殿外,云影捧着密信正要通传,被全公公一把拽住:“哎哟!这会儿可闯不得!陛下正与娘娘钻研‘为君之道’呢!”

    云影踮脚瞧见窗上帝妃交叠的身影,扶额长叹:

    这都七个月了……苦了肚子里那小主子,天天跟着爹娘晃悠,日后怕是个太极高手。”

    全公公捋着拂尘笑出满脸菊纹:“云大人莫忧,倒是您何时请老奴喝喜酒?贺礼早备好了!”

    “多大礼?”

    “三倍于东海明珠!”全公公神秘兮兮地伸出三根手指,“老奴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就在焱渊情动难以自持时,殿外突然传来宫人惊慌的声音:

    “启禀陛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呕血昏厥了!”

    旖旎气氛瞬间冻结。

    姜苡给焱渊整理衣袍,“陛下快去吧。”

    他在她唇上重重一吻:“等朕回来。”

    寿康宫里,

    榻前围满御医。

    太皇太后的手攥住焱渊的手,

    “渊儿…皇后…熹禾她纵有错,终究是你的结发妻子…看在岳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答应哀家,无论如何…保她后位…给她留条活路…”

    老人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肉,用尽最后力气要为晚辈挣条生路。

    焱渊在这沉重的孝道枷锁前,终是沉重颔首:“孙儿…记下了。”

    岳皇后痛哭失声,“姑奶奶!您别走!您走了熹禾就真成没娘的孩子了…”

    老人的手渐渐冰凉。

    那个疼爱提点她的姑奶奶,再也不会醒来了。

    焱渊将祖母的手放进锦被,缓缓起身,“皇后,既然皇祖母为你求情,朕便先撤了你的禁足。”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好自为之。”

    太皇太后薨逝的丧钟响彻宫阙。

    六宫皆换上缟素,唯有怀着身孕的姜苡柔免于守灵,在瑶华宫设了小佛堂日夜诵经。

    入夜,坤宁宫里,岳皇后坐在镜前,卸下满头珠翠。

    司竹奉上安神茶:"娘娘,这几日您哭得太伤心了,喝口茶定定神罢。"

    岳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已有了细纹。

    "司竹,去把本宫妆匣最底下那个香囊取来。"

    那是个陈旧的香囊,绣工稚嫩,是十岁那年太皇太后手把手教她绣的。

    她将香囊贴在脸颊,闭着眼感受那份昔日的温暖。

    岳皇后心中不安,太皇太后虽然遗言不让帝王废后,但那或许只是暂时的。

    姜苡柔不仅圣宠不衰,膝下已有两位皇子,如今又怀着一胎,还有裕王府这个明面上的家族助力。

    宫人快步进来送上一封密信。

    信是西北二哥的亲笔,

    「…陛下近来连撤我麾下三员将领,兵权十去其三。闻江南盐税亦由被收回…妹在宫中当早做谋划,岳家荣辱皆系于你一身…」

    信纸在她指尖微微发颤。

    太皇太后这棵大树已倒,家族在朝中势力正被逐步蚕食。

    她摩挲着腕间姑奶奶赐的凤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

    “司竹,你说,一个男人若真心爱一个女人,会做到何种地步?”

    司竹垂首低语:“奴婢愚见…怕是会愿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娘娘的意思是…”

    岳皇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本宫…本宫是为自保,更是为了岳氏满门。

    禁足以来,本宫的势力被剪大半,如今不光德、娴二妃,多半妃子都成了皇贵妃的人…这后宫,哪里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

    司竹低声道:“皇贵妃身怀六甲,若是…若是此时出了什么意外,怕是凶多吉少。”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

    “皇贵妃每日申时必至梅林散步,说是孕中需活动气血…”司竹的声音几不可闻。

    岳皇后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梅林的青石板…或许松动了呢?若是皇贵妃散步时不慎滑倒,导致早产血崩…这只能怪宫人修缮不力,你说是不是?”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瑶华宫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寒光取代:“记住,要做得…像是意外。”

    司竹退下后,岳皇后独自跪在小佛堂前。

    望着太皇太后的牌位,泪水滑落:

    “姑奶奶…熹禾让您失望了…可这深宫,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她声音哽咽:

    “若是可以…熹禾宁愿永远做您怀里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窗外响起夜鸦的啼叫,她猛地一颤,擦干眼泪。

    镜中映出一张冰冷而坚定的脸。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位于皇城西侧的一处皇家别院,看似清雅,实则守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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