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娘娘是在疑惑阿元?”慧心轻声问,收拾着碗勺。

    姜苡柔抬眼:“你觉得他如何?”

    慧心偏头想了想:“奴婢瞧着,阿元是急于表现了些,但不像个坏心眼的人。”

    “为何?”

    “因为他看您的时候,”慧心努力斟酌用词,“那眼神……奴婢说不好,就是很干净,很善意,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姜苡柔默然,拿起手边缝制到一半的小衣裳,针脚细密,是她一贯的工整。

    忽然,腹中轻轻一动,像是鱼儿吐了个泡泡。

    她抚上去,那动静却又消失了。

    快到五个月了。

    十月怀胎,日子真长。

    她对这个孩子的感觉始终平淡。

    没有因墨凌川而起的迁怒与厌恶,却也不像当初怀着曦曦和星星时,满心都是雀跃的期待。

    发了会儿呆,她将针线搁下。

    “先生,您要歇息吗?”慧心有些诧异,往日里娘娘总要忙到更深露重。

    “嗯,累了,早些睡。”

    慧心伺候她脱下外裳,姜苡柔滑入锦被中,闭上眼。

    屋内烛火被捻暗,只留一缕微光。

    她静静躺着,心里仿佛悬着什么,空落落的,又隐隐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耳房内。

    云影双臂环胸,盯着焱渊那优雅得与粗布衣裳格格不入的“洗漱”。

    只见焱渊对着那盆清水和粗布毛巾摇了摇头:朕这真是体察民情,为了守住柔柔,这等苦楚也吃得,值了!

    他有易容面具在脸,只敢用布巾沾湿边缘,象征性地擦了擦脖颈,然后极其认真地反复搓洗双手——

    呕,恶心死了,刚才碰过墨凌川那逆贼的伤口!

    草草洗完,他极其自然地坐到榻边,朝着云影伸出了他那条笔直的大长腿。

    云影瞪眼:“干嘛?”

    焱渊差点脱口而出“脱鞋”,硬生生忍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脚,又比划了一下脱鞋的动作,最后嫌弃地甩了甩那双已经张嘴的破布鞋。

    云影气笑了:“嘿!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爷了?”说着上手就想把他撂倒,给他个教训。

    谁知焱渊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用的并非正统武学,而是几招看似凌乱却力道刁钻的擒拿手法,反而将云影的手臂扭住,按在了榻上!

    云影心中大惊:这小子居然武功不低?!甚至说很高?

    这野路子……糟了糟了!这么个高手盯上娘娘,陛下啊!您倒是快来接我们啊!

    再这样下去,娘娘被人偷了,可别怪奴才没通知您!

    架没干过,云影只得憋屈地蹲下,给焱渊脱了那双破鞋。

    这一脱,他更是目瞪口呆——这“穷小子”的脚,竟修长如玉,白皙干净得不像话!

    这……这合理吗?!

    焱渊慵懒地靠在榻上,哎,想抱着柔柔睡。

    你说朕都亲自来了,还像个孤家寡人一样独守空……破耳房,像话吗?

    他摸了摸怀中一个纸包,看了眼正靠在桌边、愁眉苦脸写信的云影。

    云影一边写一边嘀咕:“命苦啊……怎么就揽上这么个差事?

    陛下真偏心,为什么让陆离在身边伺候,偏偏把我派在这里?

    害我和嫣嫣分开这么久……真担心嫣嫣被那些眉清目秀的小侍卫勾引了去。

    哎,陛下,陛下,您……您昏君啊!

    陛下!嫣嫣!呜呜呜......”

    他越说越伤心,嚎哭起来。

    焱渊笑着看他,傻小子。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料想姜苡柔应该已经睡下,于是小心翼翼地掏出怀中纸包,悄无声息地到云影身后,打开在他鼻端一晃。

    云影闻到一股异香,眼睛一翻:“呃……陛下……嫣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