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秦月手中丰厚的银两铺路,姜清越绕开衙役走卒,直接见到了观县县衙主管文书档案的蔺主簿。
看着面前的几个姑娘,蔺主簿一时之间实在想不透她们的来意。
但在银子面前,他自是可以无话不说。
何况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正是,我们想知道当时孙流年一家出事的详情,若是有相关案卷,最好能让我们看看。”
看案卷?蔺主簿的眼珠转了几转。
那可是另外的价格了。
秦月使了个颜色,身后的丫鬟典儿便上前去,拿了张面额百两的银票出来,推到蔺主簿面前。
观县不过一个万人上下的小城,蔺主簿的俸禄也不过几辆碎银,这一张银票他便是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几个年头。
左右环顾后,蔺主簿飞快将银票收进怀中。
“明日散值后,还在这里见。”
整个观县最为奢华的茶楼,这里的包厢用来谈一些不宜见光的事,最合适不过。
秦月的银两花得其所,蔺主簿再来的时候不光带来了孙流年一家出事的案卷,甚至还带了一页他手抄的摘要。
姜清越接过案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永佑八年六月十一,观县同舟医馆馆主林博携妻孙流年、子林松及岳母孙丁氏一家外出探亲,途中因山石坠落马匹受惊狂奔而致马车坠落山谷,四人殒命谷底无一幸免。
案卷中还详细记载了当日出事后报案人的信息、笔录,搜救的过程以及尸首寻到后仵作的验尸记录和典史勘察现场、询问证人及检验证物后作出的判断。
此案排除刑案嫌疑,系乃意外。
意外吗?
姜清越盯着那四个字,努力想从中找出一点破绽来。
若是意外,那几欲要冲出镯子将自己湮灭的黑雾又怎么说?
孙神医一手神乎其神的针法,可救人于膏肓,是九针。
邓维光的回魂针世间少有,也是九针。
永佑八年,孙神医妻女齐齐殒命。
永佑九年,邓维光的乾济医馆在秣京开业。
见到邓维光起,她镯子中开始黑雾聚拢。
到了孙神医故居,那黑雾便开始躁动不安。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可若巧合太多,便不能仅仅只是巧合了。
姜清越看完案卷后递给一旁的秦月。
秦月细细看完,也未从中找出不寻常之处。
若是剔除了远在秣京的邓维光这条看似毫无关系的线索,这桩惨案,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翻来覆去又看一遍,姜清越仍是从案卷中找不出一个头绪来。
无奈之下,只得先将卷宗归还。
蔺主簿手捧着案卷,如释重负。
“那姜姑娘,咱们就...后会有期?”
不,最好还是...后会无期。
姜清越呆坐了一阵子,被蔺主簿的话拉回现实。
“有劳蔺主簿了,这桩案子,若是此后有需要劳烦蔺主簿的地方,还望不吝援手。”
蔺主簿心中咯噔一下,脸苦了一层。
娘哎,就知道这钱没那么好赚。
但嘴上只能客气答应下来:“姜姑娘客气了,若是有能为姑娘答疑解惑之处,姑娘尽管开口就是。”
陆聆起身送走了蔺主簿,一回头看到姜清越还坐在桌前。
蔺主簿手抄的那份摘要在她面前铺陈开来,像是一张密密麻麻标注了方向的舆图。
“那就顺着这舆图走下去吧。”
“我们去同舟医馆看看。”
说是同舟医馆,哪里还有医馆的影子。
在蔺主簿给出的旧址处,她们看到的,只有一间生意颇为惨淡的酒楼。
几人进了酒楼半晌,都没见有小二过来招呼。
柜台后面掌柜无精打采地半歪着头正打瞌睡。
正是日头西沉该上客的时候,这酒楼中却统共稀稀拉拉坐了两三桌客人。
落座后典儿招呼了一声,才有个搭着毛巾的小二心不在焉地从后厨的方向走过来。
“您几位要用点什么?”
姜清越懒得计较这懒洋洋的态度,抬眼道:“你们东家呢?”
小二神色一惊,这才正眼打量起了面前几位客人。
上来就要见东家,这是因着他的怠慢生出了不满想要找东家告状了?
可又怎么怪得了他?
酒楼这般状况,连他那点微薄的工钱都拖欠许久了。
如何要他热情得起来?
也罢,真是惹恼了东家把自己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