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任由冰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流。
他面前，牛青峰面无表情地拎着空桶。
“你……”张毅三的嘴唇哆嗦着，脑子一片空白，“为……为什么？”
牛青峰冷冷地看着他。
“别人都喊了报告。”
“你呢？”
张毅三彻底凌乱了。
我……我没喊报告？
对哦。
我光顾着高兴，忘了喊报告！
不远处，刚刚跑到树荫下的杨梓，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原地石化的张毅三，默默地摇了摇头。
兄弟，你这……乐极生悲啊。
直播间里，早已笑成了一片汪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阁下这是来取你狗命的？】
【张毅三：我当时跑得那么快，就差插个尾巴就能起飞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画面感太强了，一个兴高采烈冲向希望的傻儿子，被一盆冷水浇回了现实。】
【对不起，我真的不厚道地笑出了猪叫声！】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毅三啊，你死得好惨啊哈哈哈哈！】
【今日份的第二个大冤种，诞生了！】
另一边，张涵站在队伍里，脸色比锅底还黑。
别人都跑了。
就剩他和几个零星的人还站着。
他也想跑，可他不敢。
老狐狸就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你怎么不报告啊？”老狐狸和善地问。
张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教官……我……”
老狐狸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张涵那双厚重的马丁靴上。
“你的衣服是干了。”
“可你的鞋呢？”
老狐狸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张涵的靴子。
“你这鞋，可还是湿的吧？”
张涵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的这双马丁靴，为了耍帅，特意选的，又厚又重。
之前在泥潭里，灌满了水和泥。
现在水是排出去了，但鞋子里面，依旧是湿透了的。
想让它在太阳下自然晒干？
做梦去吧！
“教官的意思是……”张涵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狐狸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我的意思很简单。”
“衣服干了不算完。”
“鞋，也得干。”
“什么时候鞋干了，你什么时候去休息。”
说完，老狐狸拍了拍他的肩膀，溜达到别处去了。
只留下张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在烈日下绝望。
鞋干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干！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树荫下的人，享受着难得的清凉。
被浇了水的张毅三，享受着短暂的凉爽。
只有张涵，在经历着炼狱般的酷刑。
脚上的马丁靴，像两个小型的桑拿房，又闷又热又潮湿，他感觉自己的脚都要被泡烂了。
他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无数次想开口报告，可一想到老狐狸那张笑眯眯的脸，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他等啊，等啊。
等到他感觉自己快要脱水而亡的时候，他终于觉得，鞋子里的水分，好像被蒸发得差不多了。
够了！
就这样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用嘶哑的嗓子，拼尽全力地吼道。
“报告！”
雷战的目光投了过来。
“报告教官！”
“我的衣服！我的鞋！”
“全都干了！！”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委屈和期盼。
他死死地盯着雷战，等待着那句“批准”。
雷战看着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张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雷战抬起头，扫视全场。
他没有对张涵说“批准”，也没有说“不批准”。
他只是中气十足地，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全体注意！”
“休息时间到！”
“所有人，原地集合！”
集合？
张涵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