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尧身上,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还有什么,能比建造一堵能拯救所有人性命的城墙,更加紧急,更加重要?
陆尧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山洞的方向,那个方向,埋葬着为守护部落而战死的成年角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日的血腥与悲怆。
“我们有能刺穿巨石的青铜长矛,还有足以抵御冲撞的角龙板甲。”
“但是……”
他转过头,视线缓缓扫过羽、木宏,以及那些在狼袭中受伤,身上还缠着麻布的族人。
“我们没有能救命的药。”
“角龙的死,不是因为它不够强壮,也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尽力。”
陆尧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
“是因为它的伤口腐烂了,而我,对此无能为力!”
“下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同伴,因为伤口感染而倒在我的面前!”
话音落下,木宏和许多族人瞬间低下了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
他们想起了角龙那双临终前温顺而充满托付的眼眸,也想起了自己同伴受伤后痛苦呻吟的模样。
是的,武器只能决定他们能杀死多少敌人。
而药品,却决定了他们之中,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金疮草’,和紫花地丁,能防止感染。”
陆尧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必须立刻去采集,大量储备。”
“我带人去!”
雪立刻站了出来,金子和阿木也紧随其后。
陆尧却摇了摇头。
他看向营地外那片愈发幽深、处处透着危险气息的山林。
“不。”
“如今的山林,到处都是狂暴化的野兽,你们再去,太过危险。”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青铜长矛,那经过提纯后铸造的矛头,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这件事,我亲自去。”
一句话,让全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陆尧。
在雪,金子这些人的观念里,领袖应该是在最安全的地方,指挥众人。
然而,陆尧的眼神却告诉他们,他不是这样想的。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为整个部落,换来活下去的保障,就像曾经不断外出打猎的羽一样。
这是一种无声的担当,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震撼人心。
就在这时。
“锵。”
一声轻响。
羽走上前,将自己的青铜长矛重重顿在陆尧身旁的地上。
她站到了陆尧的身边。
那平静而坚定的侧脸,那与陆尧并肩而立的身影,已经向全族宣告了她的决定。
陆尧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信任,无需言语。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的核心成员们,开始迅速下达指令。
“我离开后,营地的一切事务,由你们负责。”
“禾,”
“你来统筹‘夯土’工程的进度,人员调配由你决定。”
“是!”禾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光芒。
“月。”
“你负责技术监督,确保‘丁顺结合’的砌法不出错,同时监督砖窑运转,不能断火。”
“明白。”
“雪!”
“陆哥!”
“你带领狩猎队,不要深入,就在壕沟附近清理游荡的野兽,同时用陷阱捕猎,保障营地最基础的肉食供应。”
做完这一切,陆尧不再有丝毫迟疑。
“我们走。”
他与羽的身影,化作两道迅捷的影子,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尽头,融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幽暗山林。
……
北坡。
当陆尧和羽抵达这里时,眼前的景象已经与冬季时截然不同。
曾经被冰封的湖面彻底融化,形成了一片广阔而生机勃勃的湿地,清澈的水面倒映着蓝天。
周围的丛林,也从冬日的萧瑟变得无比茂密、幽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但也正因为这份生机,让这片区域潜藏的危险,比冬季时浓烈了十倍不止。
两人没有深入,只是在湿地边缘,开始仔细寻找那种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陆尧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