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寒意尚未散去。
整个大荒部落,像一架绷紧到极限的机器,在沉重地运转。
陆尧的命令,便是驱动这架机器的唯一意志,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木宏带着人,几乎将矿洞当成了家,镐头与岩壁的撞击声日夜不绝。
一车又一车的石灰石,孔雀石,碾着深深的车辙,被运回营地。
月和禾带着所有女性族人,三班轮换,死守在砖窑之前。
窑口的火光,五天五夜,未曾熄灭。
然而,进度,依旧缓慢得让人心焦。
五天时间,营地外围,仅仅用花岗岩铺完了一圈地基。
湿冷的石基在晨光下泛着灰败的光,像一道嘲讽的疤痕。
食物的警钟,也已敲响。
为了全力加速基建,外出狩猎和采集的人手被压缩到了最低。
部落的口粮,几乎全靠那一百多只彩羽鸡。
炒鸡蛋的香气,根本无法填补高强度劳作带来的巨大消耗。
肉!
族人们的身体,在渴望着肉食带来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不等怪物来袭,族人自己就要先垮了。
陆尧站在营地中央,沉默地注视着那圈窄窄的石基。
他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疲惫与焦虑。
那些年轻的脸庞上,刻着与年龄不符的焦虑。
“陆哥!”
一道嘶哑的嗓音传来。
木宏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近,他身上混合着石灰的白、泥土的黄和炭火的黑,像一尊疲惫的雕塑。
他的眼神黯淡,布满了血丝。
“这墙……太慢了。”
木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烦躁。
“要不,还是先用木头顶一顶?”
他的手指,遥遥指向营地外那些被恐狼轻易撕碎的木墙残骸。
陆尧转过头,看着木宏。
这个向来只懂得用肌肉思考的汉子,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抱怨和动摇。
他累了。
所有人都已经抵达了极限。
整个部落,正深陷在一场名为“基建”的泥潭里,拼命挣扎,却收效甚微。
陆尧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圈石基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这道砖石城墙建成,也远非高枕无忧。
这个世界的野兽,其破坏力远超认知。
土墙、木墙是笑话。
即便是这道倾尽了部落所有心血的砖石城墙,在真正的兽潮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陆尧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他更明白一个道理。
求上而得中,求中而得下。
目标定在天上,才可能落在树梢;目标定在树梢,最终只会摔在地上。
若是目标一开始便在地上,那……
怕是只能入土了。
既然决定要建,就要建最强的!
既然他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就要追求极致!
不留任何余地!
城墙,哪怕只能为部落多争取一分钟,那就是胜利!
只是……
陆尧的思维,第一次冷静地剖析起自身。
如果,下一次兽潮的规模,超出了砖石城墙的承受极限。
部落的底牌,是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神力——【率土】。
【率土Lv.1:在领地范围内,所有基础属性+5。】
全面,均衡。
但均衡的另一面,就是平庸。
木宏的【巨力】,是纯粹的力量特化,
根据他的估计,或许能达到50点以上的力量爆发。
羽的【万灵之力】,更是BUG级的存在,千变万化,永远能找到克敌之法。
而自己的【率土】。
虽然在领地内,能让他的精神力飙升到21点,获得超凡的感知和思维速度。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真正的绝境之中,这种“全面”,真的够用吗?
陆尧看着面板上的神力数值,第一次,对自己的核心能力产生了最冷静的评估。
这不是自我怀疑。
如果不能在兽潮爆发前,建成城墙并拿到【坚墙】技能。
或者,让自己的【率土】神力,发生一次质变。
部落,将毫无悬念地被撕成粉碎。
神力升级……
念头刚起,衣角忽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量轻轻拉扯。
陆尧低头,对上了小角龙焦灼的眼神。
他心中一紧。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