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之内，火光跳跃。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与岩石特有的冰冷气息。
“当！当！当！”
青铜镐与岩石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在狭长的矿道中回荡。
陆尧赤着上身，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火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他手中的青铜长柄镐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无比地砸在岩壁的薄弱之处。
十六点的精神力，让他的感知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在他的视野里，这面看似完整的岩壁，内部的矿石分布脉络却如同掌纹般清晰可见。
哪里富集，哪里稀疏，哪里是坚硬的废石，哪里是宝贵的铜矿石，一目了然。
他就像一台人形的矿脉探测仪。
“木宏，左边三拳距离，往下！”
陆尧收镐而立，沉声指挥。
“好嘞！”
木宏爆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抡起一柄沉重的铜锤，狠狠砸在陆尧指定的位置。
“轰！”
一声闷响，大片岩石应声剥落，露出了里面一大片翠绿的颜色，那浓郁的绿意，仿佛要滴出水来。
“哇！又是一大片！”
负责用手推车装运矿石的雪和金子发出一声惊呼，眼中满是狂喜。
这几天，他们已经几乎习惯了这种情况。
只要跟着陆尧，就永远不用做无用功。他指向哪里，哪里就必定有富集的矿藏。
……
与此同时，部落营地。
熔炉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半个营地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禾与月两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排新制作的陶制模具。
经过多次失败与尝试，她们已经成了部落里最顶尖的铸造师。
“月，你看，我按照你说的，在矛头的模具顶端多开了一个小孔。”
禾指着一个模具，脸上带着请教的神色。
月点了点头。
“嗯。高温的铜水灌进去，里面的空气会被挤压。”
“如果没有地方跑，就会在铜水里形成气泡。等冷却了，矛头里面就是空的，不结实。”
她的解释简单直白，却一语道破了之前铸件成品率不高的核心原因。
这是陆尧从未教过她们的知识，是月在一次次观察失败品的过程中，自己领悟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青铜武器的成品率，直接从不到三成，飙升到了惊人的五成以上！
在她们身后，一排排崭新的铜制矛头、铜制斧头整齐地码放着，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部落的武器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丰满起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技术飞跃的喜悦中时，一声刺耳的断裂声，毫无征兆地从矿洞深处传来。
“咔嚓！”
这声音，在“当当当”的敲击声中，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尖锐！
矿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声望去。
阿木，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木柄。
而在他的脚下，一把崭新的铜镐，从镐头与木柄的连接处，齐根断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半截断裂的铜镐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铜……
断了？
“怎……怎么会？”
“这可是昨天才刚刚铸造好的新镐啊！”
陆尧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断了？
断了才正常。
以他们目前的生产水平和条件，不断才是离谱！
他平静地走到阿木身边，弯腰捡起了那半截断裂的镐头。
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将断口凑到火把前，仔细地端详着。
在跳跃的火光下，那断裂的截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光滑平整，而是呈现出一种粗糙的、颗粒状的质感。
更重要的是，在那青黄色的金属之中，还夹杂着一些肉眼可见的、细小的灰黑色斑点。
“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那些灰黑色的斑点。
“我们的孔雀石，从岩石中诞生，体内还混杂着许多其他的石头和泥土。”
“这就像是吃肉一样。”
陆尧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比喻。
“如果一块烤肉里，混进了一把沙子，这肉还会好吃吗？”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个比喻，他们听懂了！
“这些黑色的斑点，就是混进青铜里的‘沙子’！我们称之为……‘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