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
能被一头五级生物，一个统御着上百头巨兽的王者，称之为“灾难”的，绝不是一场暴风雪，或者几十头山岭熊那么简单。
陆尧想到了那些狂暴浆果。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精神力高度集中，回应道：“什么样的灾难？”
白牦牛之王那双如同古井深潭的眼眸，倒映着清冷的月光，也倒映着陆尧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静的脸。
“一种诅咒。”
牛王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从大概半个冬天前开始，这座山脉变了。”
“一些植物开始发生异变，结出你们刚刚看到的那种红色果实。”
“任何吞食了它的野兽，都会在短时间内力量暴增，然后彻底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和破坏的本能，直到力竭而亡。”
陆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瞬间想起了那七头悍不畏死、撞击围墙的山岭熊。
想起了巡逻队在东边山谷发现的，那些混杂的野兽脚印和打斗血迹。
“你们……”
陆尧艰难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你们为什么会没事？”
这片高山草甸，狂暴浆果几乎随处可见。
但这上百头高山白牦牛，却一头比一头安详，悠闲地啃食着无毒的青草，仿佛那些致命的诱惑根本不存在。
“因为我们受到了神明的眷顾。”
白牦牛之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
“高山白牦牛的血脉，天生对各种诅咒免疫。”
神明眷顾？
陆尧思衬片刻，得出了结论。
高山白牦牛族群，可能与生俱来便能觉醒某种“神力”。
而拥有神力的物种，并不受狂暴浆果的影响。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木宏，和羽，可以吃这种浆果？
就在陆尧沉思之际，旁边的木宏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听不懂陆尧和那头恐怖牛王在“哞哞”什么，他只知道，自从那头牛王出现后，每一秒他的精神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让他握着石矛的手臂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雪的状况比他更不堪，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陆尧能面不改色地与这头山神般的巨兽对峙。
“我的孩子告诉我，你给了它一个温暖的庇护所，还给了它美味的食物。”
牛王的声音将陆尧的思绪拉了回来。
“高山白牦牛一族，有恩必报。”
它的目光扫过陆尧，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但是，它是否跟你回去，只能由他自己决定。”
陆尧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远处，大白正依偎在它的母亲身边，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陆尧忽然明白了。
大白，回家了。
他沉默了片刻，精神力化作一道温和的意念。
“我明白了。”
“它天生属于这里。”
这句回应，似乎让牛王有些意外。
它那巨大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认可。
“你能理解，很好。”
“每个后代，都是我族未来的希望之一。”
牛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作为你救助并养育它的回报，也作为我们两个族群友谊的见证……”
它微微侧过头，朝着兽群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哞叫。
兽群再次分开。
一头体型同样巨大的成年白牦牛，顶着一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纯白事物，一步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根牛角！
一根长度接近两米，根部比成年人大腿还粗，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尖端却闪烁着逼人寒芒的巨角！
月光洒在上面，仿佛被吸收了进去，让整根牛角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圣洁的光晕。
“这是一位逝去的先祖留下的遗物。”
牛王的声音充满了肃穆。
“它的坚固，远超你们所能想象的任何岩石。”
“收下它，两脚兽。这是我的谢意。”
巨大的牛角被轻轻放在了陆尧面前的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木宏和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尧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带着一丝郑重，缓缓抚摸上那根巨大的牛角。
入手冰凉温润，质感宛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
就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