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
崔永年心中警铃大作。
这突然杀出来的天衍宗,不仅拥有如此强悍的集体战力,其宗主孟希鸿的实力也深不可测,再加上自己面前那位深不见底的老道。
今日之局,恐怕已大大偏离了林琅的掌控,也超出了他们四家原本预计的“应付差事”的程度。
孙渺脸上的假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手中瀚海珠光芒急促闪烁,显示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静。
一向精於算计的他,此刻飞快地权衡著利弊。
继续打下去,面对一个云松子就已经难缠至极。
若是还要腾出手来对付孟希鸿和那支煞气冲天的军队。
胜算渺茫!
就算能贏,也必然损失惨重。
为了林琅而损失惨重,这显然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可若是现在抽身而退,林琅那边如何交代?
林家事后会不会追究?
周镇岳依旧沉稳,但操控周天阵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阵盘光华流转,不断分析著战场数据,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沉重。
云松子的领域稳如磐石,孟希鸿气血如烘炉,那军阵煞气对灵力有独特的侵蚀性。
局势正在迅速向不利於己方的方向倾斜。
他心中退意已生,只是苦於没有最稳妥的脱离时机和方法。
王霸则是又惊又怒。
一向脾气火爆的他,最受不得憋屈。
眼见那难缠的怪物被对方联手干掉,己方四人围攻一人却迟迟拿不下,顿时让他感觉顏面大损。
但脑子里残存的理智也告诉他,继续硬拼,恐怕討不了好。
四人心思各异,手上的攻势,不约而同地放缓。
从之前的全力围攻,变成了以自保和试探为主的纠缠。
他们都在等,等其他人先做出决定,或者等林琅的下一步指令。
云松子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了四人攻势的变化,心中明了。
他本就不欲与这四人死斗,既然对方心生退意,他乐得节省力气。
他手中浮沉笔挥洒,浩然正气流转,將四人的攻击一一化解於无形,同时朗声开口,声音中正平和,却带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年轻人,修行不易,何苦为虎作倀,沾染此等罪业因果?
你等背后之人倒行逆施,以活人炼兽,天人共愤。
尔等今日若肯罢手离去,我可做主,过往之事,暂且不究。”
云松子这是攻心为上,既点明林琅的罪恶,削弱四人战斗的正当性,又给出台阶,分化对方。
崔永年四人闻言,神色更加变幻不定。
就在四人內心动摇,攻势越发迟滯之际。
孟希鸿已经在补上最后一拳,彻底了解了试验一號的生机。
拖著因施展大日烘炉拳第四式·九阳裂穹,引爆九个窍穴中的气血之力导致经脉逆冲而垂下的手臂,身形一闪,便来到了云松子身侧。
他周身气血与灵气虽经大战有所消耗,却依旧旺盛,手臂的经脉也在大日烘炉经的不断运转之下缓慢恢復。
此刻孟希鸿身上的气势与云松子的浩然正气交相辉映,形成一股更强的压迫感。
秦战则指挥著神武堂弟子,维持著军阵,缓缓向前推进。
虽然那血色战神虚影因方才一击消耗颇大而淡去,但一千五百名弟子匯聚的冲天煞气与凝练气血,依旧如同移动的山岳,带给四位金丹修士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毫不怀疑,若这军阵再次结出那恐怖煞像,配合孟希鸿和云松子,足以將他们其中一人彻底留下!
“诸位道友。”
孟希鸿目光如电,扫过四人,声音沉凝,“云州之事,孟某已知晓大概。
尔等背后之人所为,人神共愤。
我天衍宗今日至此,便是应皇室要求剷除这等邪魔,还云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四位皆是云州宿老,当真要为了尔等幕后之人一己之私,与我天衍宗,以及大离皇室为敌吗?”
孟希鸿这顺手扯过皇室大旗的动作,虽是第一次干但是却相当嫻熟。
这一扯,不但让自家师出有名,更是把“路见不平”瞬间拔高成了“奉旨除恶”。
毕竟事情起初多少有点“多管閒事”的嫌疑,现在盖上皇家的戳,顿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至於逻辑嘛,很简单啊:神武堂本是朝廷的人,朝廷的人现在归我天衍宗神武堂,那我天衍宗自然就————嗯,约等於是皇室派来的。
“嗯,就是这样子没错,我真聪明。”孟希鸿眼睛一亮,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