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融乡里(一)
力所缺。

    隨后孟希鸿转向王老栓,“而王叔,得此界线,日后也莫再寸土必爭。邻里和睦,守望相助,方是这邻里乡间,最珍贵的『长久之计』。两位意下如何?”

    言辞恳切,条理分明,將利益得失掰开揉碎,更点出中了“守望相助”的乡里命脉。

    王老栓看著地上清晰的界线標记,再想想那两斗实打实的粟米,胸中的火气不知不觉泄了大半。

    李老憨虽有些不甘,但孟希鸿点出他收成高的缘由,又给了台阶,也觉面上过得去。

    两人对视一眼,竟都闷闷地点了头。一场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的衝突,就这样无声消弭。

    老村长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孟希鸿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认可。这外来的读书人,不简单。

    此非孤例。

    次日,孟希鸿的身影又出现在村西尘土飞扬的打穀场。

    他隨手拾起几把锈蚀严重、刃口卷边的镰刀和豁了口的锄头,在村民们好奇的围观下,寻来磨石、铁锤、简易炉火,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他没有施展仙家炼器的手段,只凭凡俗的巧劲和经验,去芜存精,调整角度,重新淬火开刃。

    那些原本笨重难用、被弃置一旁的农具,经他手后,竟变得轻便锋利,焕然一新。

    他又“改良”了几架播种的耬车结构,使下种更匀,深浅更易掌控。

    “孟先生,您…您还会这个?”几个老农摸著焕然一新的农具,惊喜交加。

    “早年漂泊,略通些百工之技,餬口罢了”孟希鸿淡然一笑,挽起袖子,竟在打穀场一角,舒展筋骨,演练起一套刪繁就简、模仿禽兽姿態的导引之术。

    动作看似简单古朴,却深得养生精髓,这正是他改良自穿越之前记忆中的强身之法,使之更契合此间百姓的筋骨体质。”

    “此乃『五禽戏』,仿虎、鹿、熊、猿、鸟之態,虽非仙法,但晨昏习练,可强健筋骨,祛病延年,于田间劳作亦有益处。”

    起初,村民们只是好奇观望。

    但隨著孟希鸿每日清晨在教导完孟言卿后,雷打不动的在村头那颗老树下演练,动作舒展自然,如行云流水,气韵生动。几个顽童率先按耐不住,嘻嘻哈哈地跟著比划。

    渐渐地,一些常年腰酸背痛的汉子,体弱畏寒的老人也试探著加入其中。

    数月时间流转,这套仅有强身健体之效的“五禽戏”,竟成了云泥乡每日清晨的一道独特风景。

    村民们的面色红润了些许,下地干活时腰杆似乎也挺得更直,气力也充足了几分。

    “孟先生”的名號,伴隨著他在田间地头公允的调解、化腐朽为神奇的农具改良,以及那套惠及老幼的“五禽戏”,如同无声浸润的春雨,悄然撒遍了云泥乡的每一个角落。

    老村长再见到孟希鸿时,布满皱纹的脸上已带上了真切的尊重和笑意。

    他知道,孟家的根,已然在这片贫瘠却坚韧的土壤中,扎下了第一缕深埋的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