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二十年前的秘辛
    “本以为二十年过去了,他们会放过我,可没想到……”

    此时的刘明远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二十年了,我无数次想过把这些东西烧了,一了百了。可我下不了手。因为这些东西上,沾著太多人的血。那些被定远侯害死的將士,那些被灭口的证人,那些被牵连的无辜,他们的命,不能就这么白白没了。”

    李逸翻看著那些纸张,脸色越来越沉。

    定远侯私吞军餉的数目,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那本帐册上密密麻麻记著每一笔军餉的去向,本该用来购买军械、粮草、马匹的银子,被一层层剋扣,一层层贪墨,最后到士兵手里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有些年份,军餉甚至被剋扣得一文不剩,士兵们穿著破衣烂衫,拿著生锈的刀枪,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

    豢养死士的花名册上,密密麻麻列了上百个名字。

    每个人的来歷、特长、受训时间、执行过的任务,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护卫,是杀手,是专门用来干脏活的。

    名单上有些人名后面备註了“已遣散”或“已灭口”,字跡潦草,透著一种冷酷的隨意。

    而与庆王往来的书信里,更是明目张胆地商议著如何“扶植庆王、架空天子”。

    字里行间,野心勃勃,毫无顾忌。

    有一封信上写著:“陛下昏庸,不堪大任。庆王年长贤德,当立为君。若事成,愿效犬马之劳。”

    另一封信上写著:“大宝之位,非庆王莫属。臣等愿为前驱,虽万死不敢辞。”

    李逸的手指捏紧了纸页,指节泛白。

    这些证据,足够定远侯死一百次了。

    “可递不上去。”刘夫子摇了摇头,声音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二十年前递不上去,二十年后更递不上去。他可是正值壮年的大乾的侯爷,而我不过是个平凡的教书先生,拿著这些东西去告他,谁会信?”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而且……我老了。跑不动了,也折腾不动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不想再卷进那些事里了。”

    李逸没有说话。

    他把那些纸张重新叠好,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刘夫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却没有躲避。

    老人坦然地看著他,像是在说:这就是我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现在你知道了,你想怎样?

    “夫子,”李逸说,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些东西,先放我这里。”

    刘夫子愣了一下:“你……”

    “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扳倒定远侯。”李逸说,“但至少,我不会让这些东西落在他手里。那两个人想要的,就是这些东西。只要他们找不到要的东西,他们就动不了你。”

    刘夫子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感激,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盼。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您……为什么要帮我?”

    李逸沉默了片刻。

    想起了东宫那日的黎明,想起了那袭火红衣裙的身姿,想起了那些他不得不放弃的一切。

    身份、地位、甚至名字。

    “因为我也是逃出来的。”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那种滋味。”

    刘夫子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深深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堂外面,阳光越来越亮。

    天井里的翠竹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竹影在青石板上晃动,像活物。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脚步声,是王小虎那小子又在追著陈家姐妹跑,嘴里喊著“等等我等等我”。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於刘夫子来说,今天和过去的二十年都不一样。

    因为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独自一人扛著那个秘密了。

    李逸把木盒收进怀里,站起身。

    “夫子,这几天您小心些。那两个人暂时不会动手,他们在等指令。可指令一到……”

    “我知道。”刘夫子打断他,声音恢復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希望,是一种踏实。

    一种终於不用再一个人扛著的踏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院中那棵桂花树上。

    桂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树干粗壮,树冠如盖,新叶嫩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活了六十三年,够了。只是……”他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