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交心
    晚饭很丰盛。

    秦慕婉做了八个菜,红烧肉、糖醋鱼、葱油鸡、清炒时蔬、豆腐汤,还有周婆婆送来的醃萝卜和咸鸭蛋。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林慧娘坐在秦慕婉旁边,一边吃一边给女儿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秦慕婉笑著应了,也给母亲夹菜:“娘也多吃点,路上辛苦了。”

    秦烈坐在李逸对面,两个人隔著桌子,偶尔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平平坐在李逸腿上,伸著小手去抓桌上的菜,被秦慕婉拦住了,给他盛了小半碗米糊。

    安安靠在林慧娘怀里,吃得满嘴都是,还衝对面的平平“啊啊”叫。

    平平嘴里含含糊糊地“啊啊”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几个大人看著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烈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块压了大半年的石头,又鬆动了一些。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是李逸特意去镇上买的,不是什么好酒,但够烈。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

    李逸看著他,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人隔著桌子,目光交匯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愧疚,有感激,有怨气,也有释然。

    可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喝酒,吃菜,看著孩子们闹。

    夜渐渐深了。

    两个孩子都睡了,秦慕婉和林慧娘在里屋说话,低声细语的,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院子里,桂花树下,只剩下秦烈和李逸。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桂花树的枝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影子就晃动起来,像活的一样。

    石桌上摆著一壶酒,两个酒杯。

    秦烈坐在石凳上,李逸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

    一杯,两杯,三杯。

    酒壶见了底,李逸起身又去拿了一壶。

    秦烈看著他倒酒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李逸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著秦烈。

    月光下,岳父的脸比大半年前苍老了许多。

    两鬢的白髮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脸上的皱纹也深了,眼窝微微凹陷,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锐利、深沉,像是能看穿一切。

    “还好。”李逸说,声音很平静,“比在京城的时候好。”

    秦烈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比在京城的时候好?”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在京城,你是太子,是储君,是万万人之上。在这里,你是一个教书的,一个月三百文钱,连给婉儿买件新衣裳都要算计著花。你跟我说,比在京城的时候好?”

    李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他脸上有一种柔和的光。

    “岳父,”他说,“在京城的时候,我是太子。可我每天都要戴著面具过日子。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算计后果。连笑都不能真心实意地笑,因为谁知道你笑的时候,背后有没有人在算计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在这里,我是李小哥。我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我可以蹲在灶台前烧火,被烟呛得直咳嗽。我可以抱著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被人看见了也不会有人说我不成体统。我可以……”

    “我可以和婉儿带著两个孩子站在阳光下,而不是……”

    李逸的话没有说完,秦烈沉默了。

    “可婉儿跟著你吃苦了。”秦烈说,声音有些低沉,“她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苦。你让她跟著你住在这种地方,洗衣做饭带孩子,什么都要自己来。你心里就不愧疚?”

    李逸的手指微微收紧。

    “愧疚。”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每天都愧疚。看到她手上磨出的茧,看到她眼下的青黑,看到她一个人抱著两个孩子坐在桂花树下等我回来……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抬起头,看著秦烈,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我不后悔。婉儿也不后悔。她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我。”

    秦烈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说的?”他问。

    “她说的。”李逸回答。

    秦烈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望著天上的月亮。

    “这丫头,从小就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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