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娘的手。
那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懂。”她轻声说。
这是只有做了母亲之后才能明白的心情。
秦慕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懂。”
沈玉娘的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慕婉没有解释。她只是看著沈玉娘的眼睛,让她看到自己眼底深处那层薄薄的雾气,和那层雾气下面藏著的、同样经歷过生死別离的痛。
沈玉娘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忽然问:“秦娘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慕婉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
“我们也是从北边逃来的。”她轻声说。
沈玉娘愣住了。
秦慕婉的目光越过院墙,望著北边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京城,有皇宫,有那些她再也不愿想起的往事。
“我们也是逃出来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很远的地方,从很可怕的地方。”
她没有说那个地方叫什么,没有说她是谁,没有说她为什么逃。
可她说了“也”。
这个字,就够了。
沈玉娘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那层薄薄的雾气,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和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有的,也不是那些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农妇有的。
那是一种见过风浪、经歷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