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在这一瞬间凝滯了。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婉儿的儿子。
他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们还藏在婉儿的肚子里,还没见过这个世界。
他在北境中了尸毒、九死一生的时候,他们刚刚出生,哇哇大哭著来到人间。
他在东宫抱著灵儿的尸体,准备远赴南詔的时候,他们被婉儿护在怀里,对那场血色黎明一无所知。
如今,他们就在那里。
离他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秦慕婉没有催他。
她就站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静静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知道他有多想衝过去抱起那两个孩子,也知道他有多怕。
怕自己错过了太多,怕孩子们不认识他,怕自己这个当爹的,不称职。
过了很久,李逸才终於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摇篮边,他停下脚步,低下头,看著那两个小小的婴孩。
两个孩子都醒著。
左边那个,睁著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好奇地看著头顶的桂花枝叶。
他的小手攥成拳头,举在空中,偶尔挥动一下,像是在和空气玩耍。
右边那个,嘴里正含著自己的小拳头,嘬得嘖嘖有声。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享受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李逸看著他们,眼眶又红了。
他的目光在两个小小的脸上来回流连,怎么也看不够。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巴……怎么都这么像他?
不对,也有像婉儿的。
那下巴的弧度,那耳垂的形状,分明就是照著婉儿的模子刻出来的。
“哪个是平平?哪个是安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他们。
秦慕婉走到他身边,指著左边那个:“这个是平平。”
又指著右边那个,“这个是安安。”
李逸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可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手太粗了。
这些日子赶路,风吹日晒,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万一划到孩子的脸怎么办?
秦慕婉看著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带著他,放在平平的小脸上。
平平的脸蛋软得不可思议,像最嫩的豆腐,又像刚出锅的糯米糰子。
李逸的手触到那片柔软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平平被碰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转过脸来看这个陌生的人。
他看了李逸一会儿,然后,小嘴一咧,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却像是盛满了光。
李逸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他对我笑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婉儿,他对我笑了……”
秦慕婉看著他,看著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是他爹,”她轻声说,“他当然对你笑。”
李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平平从摇篮里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笨拙,僵得像个木头人。
一只手托著孩子的后脑勺,一只手托著屁股,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喘。
秦慕婉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轻轻笑了。
这是她一个月来,第一次笑。
“放鬆点,”她伸手帮他调整姿势,“对,这样抱著,让他靠在你的臂弯里。对,就这样。”
李逸依言调整了姿势,平平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睁著眼睛看他。
父子俩就这样对视著。
李逸看著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著那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和婉儿的骨肉。
是他要用一辈子去保护的人。
“平平,”他轻声叫著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温柔,“我是爹。你爹回来了。”
平平听不懂,只是继续看著他,偶尔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音节。
李逸低下头,在平平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平平被他亲得痒痒的,小眉头皱了皱,然后又笑了。
李逸抱著他,捨不得放手。
旁边的摇篮里,安安不知何时已经吐出了自己的小拳头,正睁著眼睛望著这边。
他看著自己的哥哥被一个陌生男人抱著,看了好一会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