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看著她，看著她满头的白髮，看著她脸上的泪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雍太妃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走到他面前，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李瑾瑜，”她一字一句地说，“二十年前，你为了那个位置，眼睁睁看著灵仪含冤而死。老身没有怪你，因为老身知道，你是太子，你有你的不得已。”

    李瑾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今天，”雍太妃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又来了！你要杀我的外孙，要杀我的曾外孙！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肯罢休？！”

    李瑾瑜的嘴唇翕动著，想要说什么，却被雍太妃打断。

    “那个孩子，”她指向段灵儿，“她救了逸儿的命！她在北境不眠不休地照顾他，用自己的命去试毒，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她跟著逸儿回京，不是来爭什么，只是想看看他平安，看看他的孩子！她日日守在两个孩子身边，给他们做衣裳，哄他们睡觉，比亲娘还要亲！”

    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声音却越来越高。

    “现在，她死在你的手上！死在你的圣旨下！李瑾瑜，你告诉老身，她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要死？”

    李瑾瑜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终於说出话来。

    “岳母……朕……”

    “別叫老身岳母！”雍太妃厉声打断他，“老身没有你这样狠心的女婿！老身的女儿，也早就成了爭夺皇位的牺牲品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刺入李瑾瑜的心臟。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踉蹌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雍太妃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伤，有心疼，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