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长长的。
她就那么守在床边,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李逸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些。
段灵儿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她的侧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她的嘴唇乾裂起皮,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上,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手还搭在床沿上,离他的手只有一寸的距离。
医老端著新熬的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这些日子,他亲眼看著这位南詔公主是如何熬过来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枝玉叶,如今手上满是药草染黄的痕跡,指腹上布满了细小的裂口。
她每日端水餵药,换药敷药,熬粥煮饭,做尽了她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
她从无怨言,从不喊累,只是默默地做,默默地守。
他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里,有心疼,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世间,竟真有如此痴情的女子。
他將药碗轻轻放在桌上,没有惊动她。
退出帐子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正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段灵儿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极沉。
医老轻轻放下门帘,对守在帐外的亲兵低声吩咐:“让公主好生睡一觉,莫要惊扰。殿下那边,老夫守著。”
亲兵点了点头。
医老抬头看了看天。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转身朝医帐走去,心中默默祈愿:但愿今日,殿下能好起来。
不为別的,只为不负这痴心人。
帐內,段灵儿依旧沉睡著。
她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握住了李逸垂在床边的那只被粗麻布包裹著的手。
睡梦中,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