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宗裹紧身上的皮裘,苍白的脸隱藏在帽兜之下,只有一双眼睛,在火把的微光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
一支由三十名精锐“狼卫”组成的小队,如鬼魅般穿行在崎嶇的山林间。
他们步伐轻盈,落地无声,即使是踩踏枯枝败叶,也几乎听不到任何响动。
这支队伍是呼延烈王帐下最神秘的力量,他们熟悉草原上的每一寸土地,精通暗杀与潜伏之术。
在柳承宗的带领下,他们巧妙地避开了龙门隘外围的几处大乾军哨卡,如同融入暗夜的幽灵,一路摸索到龙鬚河的源头。
源头处是一个隱蔽的山谷,泉水从山石缝隙中潺潺流出,匯聚成一条清澈的小河。
四周布满了乱石和稀疏的灌木,平日里鲜有人跡。
柳承宗站在冰冷的河畔,感受著刺骨的寒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兽皮精心包裹的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布包里是研磨成极致细末的断肠草粉,无色无味,却足以致命。
“你们守好四方,不准任何人靠近。”柳承宗低声吩咐,声音沙哑而狠厉。
狼卫们无声地散开,隱没在周围的黑暗中,如同伺机而动的群狼。
柳承宗深吸一口气,他將布包撕开一个豁口,看著那细密的粉末隨风飘散,最终融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依旧清澈,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无声地吞噬了这致命的毒素。
柳承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龙门隘內人畜俱亡的惨状,看到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乾將士,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哀嚎的场景。
“李逸,秦烈,这次我看你们如何翻盘!”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对復仇的渴望。
他亲手將这剧毒投入水源,確保了毒性能够迅速蔓延,直达龙门隘內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柳承宗命令狼卫们仔细清理了周围的痕跡,连地上被他们踩过的枯叶都一一復原。
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后,他们迅速撤离,再次融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柳承宗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將这“奇功”呈报给呼延烈,洗刷之前的耻辱,重获大王的信任。
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龙门隘上方的薄雾,將一丝微弱的光亮洒向军营。
將士们如同往常一般,在號角声中陆续起床。
伙头兵们早已生火,大桶的河水在锅中翻腾,准备用来煮饭烧茶。
一些士兵拿著水囊去河边打水,准备一天的饮用和洗漱。营地里逐渐热闹起来,嘈杂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构成了边塞军营特有的清晨景象。
然而,这种日常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最先感到不適的是几个年轻的炊事兵,他们抱怨著腹痛,並开始拉肚子。
起初,大家並未在意,只以为是前夜犒劳时吃多了牛羊肉,消化不良。
几个隨军的军医也只是当作寻常的痢疾处理,开了一些止泻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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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情况迅速恶化。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感到腹痛难忍,频繁地往营帐外的茅厕跑。
营帐內外將士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疲惫和苍白之色。
到了晌午时分,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军营中蔓延。
一些体弱的士兵,不仅腹泻不止,更是开始出现剧烈的呕吐,甚至有人口吐鲜血,意识模糊。
他们痛苦地倒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呻吟和哀嚎,使得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不安之中。
军医们忙得焦头烂额,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来势汹汹、症状一致的“疫病”,更重要的是,寻常的止泻药和清热药竟然丝毫不见效。
他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更多的士兵倒下,营地里开始出现小范围的骚乱和惊恐。
此时,李逸正在城楼上巡视,他敏锐地察觉到军营中不同寻常的嘈杂与低沉。
以往將士们操练时的吶喊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和间或传来的痛苦呻吟。
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股异样的腥甜味。
李逸眉头微皱,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转头对身旁的赵勇吩咐道:“赵將军,去营中看看,到底出了何事?为何如此喧囂?”
赵勇躬身领命,快步下城楼,朝军营方向走去。
就在军营一片混乱之际,在军营一角的临时医棚里,医老正悠然自得地准备泡茶。
医老平日里最喜品茗,每日清晨都要泡上一壶清茶。
他从营外的小河里取来一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