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他们把今日龙门关內的景象,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带回给他们的大王呼延烈。”
“遵命!”
当太阳渐渐偏西,金色的余暉为这片杀戮之地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
龙门关內的杀戮终於渐渐平息。
三万北狄精锐,除了被刻意放走的一两千人和被俘的数百人外,其余全部葬身於此。
残缺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匯入谷底乾涸的溪流,將整条小溪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引来了盘旋在天空中的禿鷲,发出阵阵难听的嘶鸣。
获胜的秦家军们,脸上並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们沉默地打扫著战场,將阵亡同伴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再面无表情地將敌人的头颅割下,堆砌成京观。
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在看到一具被战马反覆踩踏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时,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到最后只剩下黄色的胆汁。
战爭,从来都不是说书人故事里的金戈铁马、快意恩仇,而是眼前这般最原始、最残酷的血肉磨坊。
李逸走下城楼,在一队亲卫的护送下,亲自来到了这片刚刚平息的战场。
他踩在被鲜血浸泡得鬆软泥泞的土地上,看著眼前这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赵勇將五花大绑、满脸不甘与怨毒的巴图,以及神情落寞、面如死灰的格日勒押解到他面前。
“你就是那个汉人太子?”巴图死死地盯著李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使诈!你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跟我们草原的勇士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李逸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赵勇淡淡地吩咐道:“战爭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有那么多愚蠢的规矩。把他嘴堵上,太吵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格日勒身上。
“你,看起来比他聪明很多。”李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格日勒耳中。
格日勒抬眸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人,摇了摇头,轻嘆一声:“想不到竟然在个年轻小鬼手上摔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