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柳党眾人还面带不屑,认为不过是些酸腐文章。
但渐渐地,朝堂上所有文官的脸色都变了。
这篇策论,立意之高远,见解之独到,论证之严密,引经据典之纯熟,简直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佳作!尤其是对於朝中那些真正懂经济、懂军事的务实派官员来说,这简直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李逸念完一段,合上文集,目光灼灼地环视全场:“诸位大人皆是饱学之士,敢问,此等文章,可能上榜?”
金殿之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柳承宗一党的官员们,脸色憋得通红,他们想反驳,想说这文章华而不实,可他们自己就是文官,昧著良心说这种话,以后还如何在士林立足?
而那些清流派和中立派官员,则纷纷面露惊色、惋惜与愤怒。
如此美玉,竟被弃之如敝履!科举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龙椅之上的皇帝。
李瑾瑜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跟明镜似的,礼部那把火,烧得太巧了;柳承宗的辩护,显得太急了;而李逸呈上的这本《春闈遗珠集》,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
一声巨响,李瑾瑜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龙顏大怒!
他的怒火,如火山喷发,席捲了整个金鑾殿!
“好!好一个『死无对证』!好一个『动摇国本』!”李瑾瑜的声音带著雷霆之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百官心头,“国之將兴,必有禎祥;国之將亡,必有妖孽!如此美玉,被尔等弃之如敝履!一场大火,烧掉的究竟是区区几箱卷宗,还是你们某些人的良心?!”
皇帝的怒吼在殿內迴荡,柳承宗等人嚇得浑身一颤,齐齐跪倒在地,高呼“陛下息怒”。
李瑾瑜根本不理会他们,他指著阶下百官,声音冰冷刺骨:“朕今日,就给你们一个公道!给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他深吸一口气,连下三道旨意!
“传朕旨意!其一,本届春闈,士子怨声载道,物议沸腾,榜单真偽存疑,现宣布其结果,全部作废!”
“其二,十日之后,於京中重开恩科!所有参加本届春闈的举人,皆可入场再试!”
“其三,此次恩科,由太子李逸全权总领,担任主考!礼部、吏部、翰林院全力协同,务必做到绝对公正,为国取才!若再有半点差池,朕唯尔等是问!”
三道圣旨,一道比一道震撼!
金鑾殿上,李逸躬身领旨,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
皇帝金殿之上雷霆震怒,下旨重开恩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传遍了整个京城。
朱雀大街,逸品轩。
当东宫的传令官將这个消息带到时,整个酒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重考了!我们可以重考了!”
“太子殿下千岁!陛下圣明!”
数百名寒门士子,这些刚刚还沉浸在绝望与愤懣中的天之骄子们,此刻一个个喜极而泣,相拥而庆。
有人激动得將桌椅都掀翻了,有人则衝到大堂中央,朝著皇宫的方向长跪不起,泪流满面地磕著响头。
他们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不甘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对皇帝和太子的无尽感激。
张敬之站在人群之中,眼眶亦是通红。
他望著身边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年轻面孔,心中对那位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已不仅仅是感激,更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与归附。
从今往后,在场的这数百名士子,都將成为太子李逸最忠实、最坚定的拥护者。
他们这条心,已经彻底被太子殿下收服了。
几家欢喜,自然就有几家愁。
与逸品轩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左丞相府那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
书房內,柳承宗面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串盘了多年的紫檀佛珠,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地上,是几个被他盛怒之下摔碎的昂贵瓷器。
礼部尚书张谦,以及几位柳党核心官员,噤若寒蝉地站在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一个太子!好一个釜底抽薪!”柳承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怨毒,“老夫真是小瞧他了!他根本没想过要彻查,他从一开始,就是要废了这次的榜单,要將我们的人全部踢出局!”
“相爷,如今该如何是好?”张谦颤声问道,“陛下让太子监考,我们之前所有的安排,所有的人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