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这种王公贵族的府邸,守卫力量都集中在前院和主屋,后院花园多半鬆懈,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心一横,將体內所剩不多的真气全部提起,用尽最后力气,在空中一个漂亮的鷂子翻身,越过了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高墙,重重地落了下去。
双脚落地,一股剧痛从伤口处传来,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强忍著剧痛,背靠著一处假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总算暂时摆脱了追兵。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喘匀,一个慵懒而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便毫无徵兆地从不远处的假山阴影下传来,清晰地响彻在他耳边。
“阁下深夜造访,身手不凡,不知是想给府上添点什么,还是想顺走点什么?”
韩不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骇然回头,只见月光之下,一名身著宽鬆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悠閒地坐在一张躺椅上,手里还拿著一卷书册。
而在他身旁,一名身材高大的护卫如鬼魅般侍立,面无表情,眼神却死死盯著他。
那年轻男子脸上掛著的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后花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韩不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慌不择路之下,竟闯进了一个守卫更加森严的陷阱。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虽然坐著,神態慵懒,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度,以及身旁那个护卫深不可测的气息,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目光飞速一扫,看到那年轻男子腿上盖著一张薄毯,似乎行动不便。
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瞬间从心底升起——挟持此人,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打定主意,韩不住不再犹豫。
他强提一口气,压下伤口的剧痛,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那名锦袍男子!
然而,那年轻男子仿佛根本没看到他的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著身旁的护卫吩咐了一句:
“拿下,留活口。”
“是。”
夜二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身形却在原地瞬间消失。
韩不住心中大骇,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便已到了身前。
他想变向,却发现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已被对方封死!
这怎么可能?!
来不及多想,他只能硬著头皮,一掌拍出,试图逼退对方。
花园之中,上演了一场短暂到令人窒息的追逐。
韩不住的身法已是江湖一流,他在假山、花木之间极速穿梭,带出道道残影。
然而,夜二的身影却如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闪转腾挪,夜二总能提前一步,閒庭信步般地出现在他下一步的落点上,那感觉,不像是追逐,更像是戏耍。
韩不住越打越心惊,对方的武功路数他完全看不懂,只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在韩不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夜二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侧,伸出两根手指,不带一丝迟疑地点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韩不住只觉得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便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招制服。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了生平未见的顶尖高手。
夜二拎著韩不住的后领,像是拎著一只小鸡,隨手將他扔到了李逸的脚边。
李逸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子,借著月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义贼”。
“姓名,来歷,深夜闯我定国公府,所为何事?”李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韩不住虽被制服,但一身傲骨仍在。
他挣扎著抬起头,迎著李逸的目光,昂首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韩不住!”
听到这个名字,李逸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倦意的脸上,浮现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著怜悯和看傻子的眼神,上上下下地重新审视了韩不住一遍。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自作聪明,把城西几户贫民亲手送进京兆府大牢的蠢贼?”
“蠢贼”二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刺痛了韩不住的自尊心。
他因为行侠仗义而自豪,却被人当面斥为“蠢贼”,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瞬间涨红了脸,怒吼道:“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