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父皇他……”李乾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他最后的精神支柱,那份源於嫡长子的、虚无縹緲的父子亲情,正在快速崩塌。
李逸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轻鬆的语气,补上了第二刀。
“本来呢,我的意思是,让你死得痛快点,一了百了。毕竟斩草要除根嘛,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他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但父皇『仁慈』啊,他非要留你一命,说到底是你长兄。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太不给父皇面子,是不是?”
“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让你去南疆戍边。”
李逸站起身,走到李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南疆那地方,瘴气重,毒虫多,日子可不好过。你这从小锦衣玉食的身子骨……可要好好保重啊。千万別想不开,也千万別病死了。你要是死了,父皇的这番苦心,可就全都白费了。”
“你活著,才能时时刻刻提醒父皇,他当年犯了多大的错;你活著,也才能时时刻刻提醒天下人,我母亲的冤屈,是怎么洗刷的。”
“你……才是为我母亲正名的那块功德碑啊,大哥。”
这番话,如同世上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穿了李乾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不是被放弃,而是被当成了一个筹码,一件工具,一个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用来彰显另一方功绩的活祭品!
他所珍视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骄傲,甚至他的性命,都只是这场交易中微不足道的添头。
“啊……啊……”
李乾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嗬嗬的怪响,他不再嘶吼,不再愤怒,只是痴痴地看著李逸那张带著“善意”微笑的脸。
突然,他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声乾瘪、嘶哑,不成曲调,充满了疯癲与绝望。
他笑著,笑著,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流下,糊了满脸。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看著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疯人,李逸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神变得空洞而平静,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疯笑打滚的李乾。
“好好活著,大哥。”
“活著,才能赎罪。”
说完,他拄起木拐,转身离去,將一个彻底破碎的灵魂,和一座即將易主的宫殿,永远地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