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血色炼狱图
化境!

    与南詔画师那沉重悲壮的表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逸这边。

    他依旧悠閒得不像话。

    在独眼老者铺纸酝酿之时,他竟將李瑾瑜的贴身太监温德海叫到了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温德海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之色,领命小跑而去。

    片刻之后,就在南詔老者挥毫泼墨之际,温德海竟然端著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清茶回来了。

    李逸接过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轻轻品了一口,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完全无视了旁边已经燃烧过半的线香,和对面那惊世骇俗的“以血作画”。

    “我的天,他……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喝茶?”

    大乾这边的百姓和官员,已经快要急疯了。

    就在这时,李逸又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譁然的举动。

    他放下茶杯,朝著家眷席位的方向招了招手,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全场听清的声音喊道:“昭昭,別干坐著了,过来替三哥研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名老臣气得鬍子都吹了起来,“此等国家大事,岂能当成儿戏,还叫一个女眷上场?”

    李昭昭自己也懵了,小脸煞白,不知所措。

    秦慕婉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昭昭深吸一口气,顶著无数诧异的目光,紧张又坚定地提起裙摆,小跑到了场中李逸的画案前。

    她拿起墨条,学著平日里见过的样子,开始生涩地研磨起来。

    李逸看著妹妹紧张的小脸,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拿起刚才喝过的那杯茶,状似不经意地,將杯中剩下的小半杯茶水,缓缓倒入了砚台之中。

    “咕嘟……咕嘟……”

    茶水与墨汁混合在一起,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离得最近的李昭昭、温德海以及不远处的裁判看到,但谁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意。

    “当——”

    就在这时,线香,即將燃尽。

    催促的锣声响起。

    在所有人焦急万分的注视下,李逸终於伸了个懒腰,拿起了笔。

    他没有像南詔画师那般大开大合,也没有任何悲壮的姿態。

    他的手腕轻灵,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洁白的宣纸上挥洒起来。

    他的画法极为奇特,只用纯粹的墨,不用任何顏料,笔触之间,或浓或淡,或急或缓,黑白分明。

    “当——!”

    又一声清脆的锣响,比试结束的信號传来。

    礼官擦著冷汗上前,准备展示双方的画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先聚焦在了李逸的画卷上。

    只见那偌大的宣纸之上,仅仅是中央的位置,用纯粹的墨色,勾勒出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画工確实精湛,花瓣层层叠叠,墨色浓淡相宜,將牡丹的雍容华贵展现得栩栩如生。

    然而……仅此而已。

    在这幅情感衝击力已经拉满的《人间炼狱图》面前,这幅单调、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黑白牡丹,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大乾一方的眾人,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高台之上,太子李乾的脸上,终於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稳操胜券的残忍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