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单刀直入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李逸的身影,如墨般融入了京城繁华的夜色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要去的地方,是鸿臚寺专门用来接待各国使臣的下榻別苑。

    此刻的別苑之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南詔国的使臣们,在鸿臚寺官员滴水不漏的招待下,正喝得面红耳赤,兴致高昂。

    大乾的佳肴美酒,让他们这些来自西南边陲的汉子大快朵颐,言语之间,也渐渐放肆起来。

    “这京城当真是繁华!比我们王都大上十倍不止!”一名络腮鬍子的將领灌下一大口酒,大著舌头嚷嚷道。

    “繁华是繁华,就是这里的人,骨头太软!”另一名瘦高个的官员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你们瞧见今天朝堂上那些大乾官员的嘴脸了吗?一听说和亲,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但没一个敢当场拍桌子骂人的!我看啊,这大乾朝,也就是个空架子,中看不中用!”

    “没错!等亲王殿下拿下了和亲的章程,咱们再跟他们要盐要铁,我看他们给不给!”

    “哈哈哈,到时候娶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回去,再带走大批的物资,这趟买卖,咱们赚大了!”

    使臣们肆无忌惮地议论著,畅想著这一次出使能够带来的巨大利益,看向周围那些小心伺候的鸿臚寺官员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慢与鄙夷。

    然而,在这片喧囂嘈杂之中,使团的主心骨,南詔亲王段祁山,却並未参与其中。

    他独自一人待在別苑最深处、最安静的一间上房里。

    房间里没有点太多灯,光线有些昏暗。

    段祁山没有饮酒,而是盘腿坐在榻上,正用一块柔软的绸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自己那柄从不离身的弯刀。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反射著森然的寒芒。

    他的眼神,比刀锋更加锐利,与外面那些被繁华迷了眼的同伴不同,他的心里,始终保持著猎人般的警惕与冷静。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放肆!本王奉陛下之命,前来慰问使臣,检查住处是否有不周之处,尔等也敢阻拦?”一个懒洋洋,却又带著不容置喙威严的声音响起。

    段祁山擦拭弯刀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这个声音……

    不等他起身,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背著光,出现在了门口。

    李逸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懒散笑容,无视了门口那些目瞪口呆、不知该不该上前的南詔护卫,径直走了进来。

    他隨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屋內的段祁山见他进来,眼神瞬间一凛,但依旧盘坐在榻上没有起身,只是將擦拭乾净的弯刀缓缓横放在膝上,用一种充满了戒备与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他听说过李逸。

    大乾的三皇子,曾经的逍遥王,如今的安阳郡王,京城里人尽皆知的头號紈絝。

    这样的人物,按理说,绝不该在深夜,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段亲王,別这么紧张嘛。”

    李逸仿佛没看见他那戒备的眼神和膝上的弯刀,自己找了张离得最近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脸上那懒散的笑容不减分毫:“本王就是过来看看,我大乾的美酒佳肴,招待得还周到吧?”

    不等段祁山回答,李逸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话锋毫无徵兆地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冷,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里,透出洞悉一切的寒光。

    “本王有些好奇,南詔皇室是出了名的在乎血脉传承,甚至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为何要千里迢迢,跑到我大乾来,求娶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回去?难道你们不怕,我大乾的血脉,玷污了你们那高贵的王室血统吗?”

    段祁山脸色猛地一沉,握著弯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句话,太诛心了!

    南詔王室確实对血脉传承极为看重,这也是周边小国人尽皆知的事情,李逸这番话,直指和亲这件事本身的不合理性。

    “安阳郡王殿下!”段祁山的声音冷了下来,故意用李逸被贬斥后的封號来称呼他,意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请注意你的言辞!和亲是为了两国邦交,缔结永世之好,岂容你这般羞辱?”

    “邦交?”

    李逸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他紈絝形象截然不符的强大压迫感。

    “段亲王,你我都是聪明人,就別在对方面前说这些哄骗三岁小孩的场面话了,没意思。”

    “你们那个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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