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到了。
他刚一踏进院子,就敏锐地听到了臥房里传来的、妹妹那压抑的抽泣声,以及他父皇那略显疲惫的安抚声。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进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他眼底刚刚压下去的寒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那哭得眼睛红肿,像只小兔子的宝贝妹妹,正被他那个刚刚在朝堂上默许群臣拿她当做政治筹码的“好父皇”抱在怀里,上演著一出感人至深的“父女情深”戏码。
这画面,在李逸看来,是何等的讽刺。
“三哥!”
李昭昭一见到李逸,就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全世界最坚实的靠山。
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还要凶猛,猛地挣脱开李瑾瑜的手,像一只受了天大惊嚇的小兔子,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李逸的怀里。
房间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李瑾瑜那只伸出去想要再次安抚女儿的手,就那么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一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涨得通红,既有被女儿当眾甩开的尷尬,又有被李逸撞破此刻场景的恼怒。
而李昭昭,则死死地拽著李逸的衣袖,把所有的眼泪鼻涕都往他那身乾净昂贵的衣服上蹭,一边哭一边大声告状,那声音之大,足以让整个公主府的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哥!你可算来了!父皇他不当人了!他要把我嫁到南詔国去给那个鬍子拉碴的老头子当媳妇儿——!”
“呜呜呜……我不要嫁给野人!三哥救我!救我啊!”
李逸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著妹妹不住颤抖的后背,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似笑非笑,却冰冷刺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了床边那位正处於尷尬与暴怒边缘的皇帝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