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立,声音平淡地喊了一声。
老管家身体一僵,隨即立刻转过身,脸上掛著恭敬无比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贵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李逸盯著他的眼睛,笑容里带著一丝冷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认识我,对吗?这位老夫人,又究竟是何身份?为何她昨日与今日,简直判若两人?”
面对李逸开门见山的质问,周围的几个僕役都嚇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大气也不敢出。
老管家脸上恭敬的笑容却丝毫未变,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微微躬著身子,语气诚恳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贵人说笑了。老奴只是苏州城一个看宅子的下人,此前从未见过贵人。昨日之所以行此大礼,实在是因贵人与贵夫人气度雍容,宛如天人,老奴一时失態,心中敬畏,情不自禁罢了。”
他的这番说辞,將马屁拍得不著痕跡,又完美地解释了自己昨日的失常。
顿了顿,他又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继续说道:“至於我家老夫人……唉,说来话长。老夫人本是金陵望族出身,只是年事已高,尤其是在几年前一场大病之后,这神智便时常糊涂。有时候会像昨天那样,精力旺盛,將见到的年轻人都当成自己的故人;有时候又会像今天这样,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太记得。昨日在酒楼,想必是……將公子您错认成了她族中的某位亲人,言行多有冒犯,还望公子与夫人千万海涵,不要与一个病人计较。”
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老太太的怪异行为,又將一切都归结於“一场大病”,还顺带为昨日的“绑架”道了歉。
李逸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越是完美的说辞,越代表著背后有需要掩盖的真相。
一个普通的看家管家,不可能有如此縝密的逻辑和临危不乱的心態。
“是吗?”李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追问,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位老夫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叨扰了。等用过午膳,我们就告辞。”
“贵人说哪里话,老夫人与您一见如故,便是缘分。这宅子您想住多久,便住多久。”老管家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李逸不再理他,拉著秦慕婉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老管家脸上那恭敬的笑容才缓缓褪去。
他直起身,看著李逸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