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替天行道
    说书先生讲的,是王家的发家史,言语间充满了对王家富贵的吹捧。

    但周围茶客们的低声议论,却揭露了故事的另一面。

    “哼,什么狗屁盐引!还不是靠著朝中有人,拿到了官盐的独家售卖权,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活路都给断了!”邻桌一个看似落魄的商人,愤愤不平地低声骂道。

    “可不是嘛!现在扬州地界的盐价,还不是他王家一家说了算?如今这盐价,我们老百姓,连口咸的都快吃不起了!”另一个茶客也跟著抱怨。

    “嘘!小声点!你们是不要命了?”旁边立刻有人提醒,“那王家的大公子王腾,可是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为人囂张跋扈,尤其喜好收集『瘦马』,听说每年都有好几个被他折磨死的!手段残忍著呢!你们这话要是被他的人听了去,小命难保!”

    话音未落,楼下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著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放开我女儿!”

    “王法?在这扬州城,我王腾就是王法!给我带走!”

    李逸和秦慕婉走到窗边,正好看到楼下的一幕。

    一个身穿华服、满脸傲气的年轻公子,正指挥著几个家丁,强行拖拽著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清秀少女。

    少女的父亲扑上前去阻拦,却被旁边几个身穿官服的衙役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

    “那……那就是王腾!”茶楼里有人惊呼。

    秦慕婉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与山匪路霸有何区別?不,这比山匪更可恶!”她来回踱步,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李逸,此事不能不管!我们带上夜七他们,今夜便踏平了这王家,为民除害!”

    李逸却摇了摇头,他拉著秦慕婉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冷静。

    “夫人,別动怒。”他平静地开口,“扬州的水,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河阳县,要深得多。”

    他看著秦慕婉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释道:“一个地方恶霸,不可怕。但一个能垄断官盐的家族,背后必然有通天的关係网。盐,乃国之命脉,利润之大,超乎想像。王家能做到这个地步,说明他们的背后,站著京城里某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甚至……可能是某个皇室宗亲。”

    李逸抬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茶,轻笑道:“夫人莫不是忘了,如今扬州的盐场可是在我名下。”

    秦慕婉这才想起,李逸上次从太子手上敲诈来了临安和扬州的盐场。

    她看著李逸眼中闪烁起一抹算计的光芒和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就知道他又在憋著什么坏了。

    “你有什么计划?!”秦慕婉有些兴奋的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李逸故作高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现在该上演一出替天行道的戏码了。”

    “夜七!”李逸转头朝著夜七轻轻唤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一个眼神示意下,夜七便明白了李逸的意思,领命后出了茶楼。

    秦慕婉依旧望向窗外,看著楼下王腾那副囂张跋扈的嘴脸,再看著依旧老神在在、悠閒品茶的李逸,秀眉紧蹙。

    “你就让他一个人去了?王腾身边不仅有家丁,还有官府的衙役,夜七双拳难敌四手……”

    “夫人莫急,稍安勿躁。”李逸抬手,示意她坐下,又亲自为她斟满一杯茶,脸上掛著那副秦慕婉已经逐渐习惯的、欠揍的笑容,“杀人放火,那是莽夫所为。咱们是文明人,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最好是能天降正义,替天行道。”

    秦慕婉端起茶杯,却根本没有喝的心情,只是將杯子在手中轻轻转动,冷声道:“那种人渣,还跟他讲什么道理?”

    “道理当然是用来讲给我们自己听的。”李逸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对著秦慕婉耳语了几句。

    隨著李逸的讲述,秦慕婉的表情发生了一系列奇妙的变化。

    起初,她眼中的怒火依旧未消,但很快,愤怒转化为了惊奇。

    当李逸说完最后一句计划时,她的美眸中已经满是不可思议,最后,那份惊奇彻底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仿佛在说“居然还能这么玩”的古怪神情。

    就在此时,楼下的大街上,异变陡生!

    那王腾见少女的父亲还在地上挣扎怒骂,觉得失了面子,正要呵斥衙役加大力道,却见他那几个正拖拽著少女的家丁,突然像中了邪一般,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幕滑稽到极点的场面发生了。

    “啪!”

    一个家丁毫无徵兆地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身边同伴的脸上。

    “啪!”

    那个被打的家丁仿佛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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