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对他爱搭不理的官员,现在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与討好,甚至有些人还想上来说话,却又不敢靠近。
“岳父大人,咱们走吧,站在这儿跟猴儿似的被人看,怪彆扭的。”李逸凑到秦烈身边,懒洋洋地说道。
秦烈点了点头,与李逸並肩向宫外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远离了人群,四周只剩下巡逻的禁军时,这位一生刚硬如铁的定国公,才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第一次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女婿。
“王爷……”秦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的感慨,“今日若非有你,我秦家百年的清誉,怕是就要毁於一旦了。老夫……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秦烈本就是一个武將,哪里能和这群文官玩心计。
如果今天只有他自己,面对太子和户部尚书联手布局,他除了再朝堂上无用的爭辩几句,最后依旧是要背下这个黑锅,毫无他法。
面对老丈人如此郑重的道谢,李逸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夸张地又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说:“岳父大人,您这话可就言重了。我这纯粹是被逼的,谁让他们都算计到我的头上了?再说了,”他嘿嘿一笑,“您要是真倒了,我那王妃还不得把我给拆了?我这也是为了家庭和睦,清扫前路障碍嘛!”
这番半真半假的吐槽,听起来荒诞不经,却反而让秦烈觉得更加真实可信。
比起一个突然野心勃勃的女婿,一个为了能家庭和睦而奋起反击的懒人,似乎更符合李逸一贯的形象。
秦烈看著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而欣慰的苦笑。
或许,將女儿嫁给他,真的是当父亲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
……
逍遥王府门口,秦慕婉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早已等候多时。
从李逸上朝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著。
儘管李逸信誓旦旦,但朝堂凶险,刀光剑影,她如何能真正放心。
当她看到父亲和李逸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安然无恙地归来时,那张一直紧绷著的绝美俏脸,终於流露出一丝难以察明的放鬆。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飞奔上前,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在两人下马时,她默默地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从下人手中接过韁绳,亲自为父亲秦烈牵住了马。
隨即,她又从小鳶儿手中拿起一块早已备好的温热毛巾,递到了李逸面前。
这一个为父牵马,一个为夫递巾的小小动作,安静而沉稳,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那份女儿的孝心与妻子的关切,尽在其中。
李逸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隨即得意洋洋地对秦慕婉邀功。
“夫人!”他提高了嗓门,脸上满是“快夸我”的表情。
“为夫今日给你挣下了一份泼天的家业!从今往后,江南最富庶的临安、扬州两处盐场,就是咱家的了!以后你想用黄金打造枪头,还是用白银铺平演武场,都隨你!咱们有钱了!”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活宝样子,清冷的眼眸中,忍不住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冰雪初融,霎是动人。
“咳咳!”
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的秦烈轻咳一声,“今日这上朝有些烦累,老夫就先回去了。”
临走之时,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女儿,隨即朝著李逸说道:“得閒了,带著婉儿回国公府坐坐,她娘还挺念她的。”
“自然,”李逸朝著秦烈拱了拱手,“岳父放心,小婿定会带著婉儿常回娘家,只要岳父到时候不嫌小婿烦就好了。”
“哈哈哈,好好好!”
送走了秦烈之后,李逸与秦慕婉回到了后院。
凉亭之內,小鳶儿早已退下。
秦慕婉亲自为李逸倒了一杯清茶,裊裊的茶香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李逸瘫在椅子上,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安寧。
秦慕婉端著茶杯,走到他面前,却没有立刻递给他。
她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明亮眼眸,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全新的情绪。
有欣赏,有信赖,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柔情的东西。
今日之事,多谢你。”她低声说道,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你……为何要如此帮我们?”
她依旧不解。
她知道李逸聪明,但她不明白,李逸为什么要冒著与太子彻底决裂的风险,將秦家与他自己绑得这么深,这么死。
听到这个问题,李逸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玩笑神色。他坐直了身子,抬起头,看著她那双认真而困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