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李二毛2
    幸福是什么样子?

    林霜在心底轻轻问了一句。

    或许是不用再討好、不用再偽装、不用害怕被拋弃,得到一份爱。

    或许是不用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撕扯,不用赌上一切去换一点爱,不用在泥泞里挣扎著够那永远差一步的光亮。

    这个问题太难,可既然来了,就打算试一试。

    “美莲娜!到你上场了!快!”

    老板在侧幕条后面推了他一把,力气不大,可他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一步,高跟鞋的细跟磕在舞台边缘,发出“咔”的一声。

    他稳住身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触到冰凉的话筒。

    那根金属杆子握了太多年,磨得光滑,像一块被人摸出包浆的老玉。

    他抬眼。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线画得又长又翘,在灯光下像两把打开的扇子。

    舞台下面黑压压的,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酒杯的反光、菸头的火星、和那些举起来的、不知道是在鼓掌还是在起鬨的手。

    他已经很熟悉这种光线了。太亮的地方看不清观眾,太暗的地方看不清自己他站在那道光和那道暗的交界线上,站了很多年。

    五光十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旋转的巨大灯球在头顶晃出迷幻的光斑,將他一身玫红皮裙照得艷丽夺目。雪白狐尾隨著脚步轻轻晃动,金髮在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台下酒杯碰撞,喧闹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

    “美莲娜!美莲娜!”

    “人妖,今天唱什么啊!”

    大多是猎奇,是戏謔,是看一场可供消遣的热闹。

    可混杂在鬨笑里,也有几声真心的欢呼与期待。

    李二毛是喜欢舞台的。

    这么多年反串,他认真练过嗓音,磨过身姿,练就这一副雌雄难辨的声线,才走出这般摇曳身段。

    他喜欢被注视,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那是他人生里,唯一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垃圾,而是被看见的人。

    李二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触到冰凉的话筒。

    灯光落满全身,林霜抬眼,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

    音乐缓缓响起。

    他开口,声音清柔又带著几分独特的沙哑,雌雄难辨,在喧闹的夜场里,意外地动人心弦。

    她的嗓音压得极低,是近乎耳语般的诉说,带著歷经半生沧桑后的沙哑与低沉,藏著抹不去的疲惫,每一个字都轻得要飘走,却又沉甸甸地裹著苦难:

    “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老故乡,穿著旧衣裳但眼睛亮著光,

    右手紧握著锋芒,咬紧所有慌张,

    左手擦去风霜,我终於抬头望,你在我前方,挡著伤……”

    谁也没料到,这个在夜场里跳艷舞、扮女装的反串演员,会唱这样一首歌。

    没有浓艷的曲调,没有撩人的身段,只有满溢的悲伤与执念,字字句句,都是李二毛藏了半辈子的渴望——渴望回到故乡,渴望摆脱苦难,渴望有一个人能为他挡去所有伤痛,渴望那份遥不可及的幸福。

    歌声繾綣又悲凉,唱到动情处,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眼角悄然滑落,划过艷丽的妆容,砸在话筒上,碎成一片冰凉。

    “谁哭红眼睛 斑驳的心,走走停停 追著你的声音

    我会化成雨滴 古老的歌曲,奔向你 寻找你。

    让夏蝉也听 冬雪也听,我在人海 举著小小风铃。

    终於听风儿说 知道你在哪里......”

    歌词里满是对未来的希冀,对幸福的渴望,可旋律里、他的演绎里,却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忧伤,浓得化不开。

    他笑著唱,眼里却无半分笑意,你听不到他的哭诉,却能清晰听见他心底碎掉的裂痕,密密麻麻,全是未曾言说的疼。

    满场的喧闹渐渐消弭,起鬨的人愣在原地,端著酒杯的手忘了放下。

    不远处,老贾举著摄像机,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將镜头狠狠拉近,牢牢锁住舞台上的人。

    他跟拍了李二毛很多年了,见过他的狼狈,见过他的疯狂,见过他的卑微,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歌声里的苦楚太真切,眼泪里的执念太戳心。

    李二毛闭了闭眼,歌声依旧轻柔,却带著坚定不移的力量,唱著最后那句反覆的呢喃:

    “要带我,去找你,找到你,找到你……”

    明明嗓音在努力撑著希望,可那縈绕不散的忧伤,却让每一个听者,都忍不住共情,忍不住为这个一生都在追寻幸福的人,红了眼眶。

    台下角落里,一个常年来玩的老大哥,狠狠吸了一大口鼻涕,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嘴里还喃喃嘀咕:“奇了怪了,老子明明是来寻欢作乐的,怎么听著这歌,心哇凉哇凉的,堵得慌……”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世间冷暖,本以为早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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